“關門！”
長春門上的銅鈴忽然連響三聲。
守門侍衛來不及請示，門洞兩側己有人同時推動門扇。沉重的朱門緩緩合攏，王副統領快步回身，將腰刀橫插進門縫。
“誰傳的令？”
門上無人回答。
兩扇門仍在向內擠壓，刀身被夾得彎曲，發出刺耳的顫鳴。幾名親兵上前撐住門扇，門後卻忽然落下一道閂響。
不是長春門的橫閂。
聲音來自外側。
諸皇子帶來的侍衛還留有一半在門外。此刻內外被驟然隔開，外面立刻響起拍門與呼喊聲。九阿哥的護衛試圖拔刀撬縫，王副統領厲聲喝止：“誰也不許劈門！”
“不開門，等著被人困死不成？”十阿哥怒道。
“門外的人若真是自己人，為何不先問主子是否平安便落閂？”
眾人一靜。
剛才關門的鈴聲，正是急旨中那句硃批所對應的門禁訊號。有人知道急旨內容，也算準他們會在此時找到它。那封所謂“未送到”的旨意，不像是證物，倒像是專門等著親兵帶回長春門。
孔思玄從王副統領手中接過急旨。
紙是內廷用紙，火漆和騎縫押印都無問題。正文出自南書房值筆之手，末尾硃批筆勢陡峭，乍看也與御筆相似。可那句“見胤禩後，立即閉長春門”中的“閉”字，左豎落筆略輕。
他曾見過胤禩收藏的幾頁御批摹本，卻不敢憑此斷言真偽。
蘇氏將紙舉到燈前，忽然道：“封口拆過。”
火漆邊緣有一道極細的重熔痕跡，封皮內側還沾著少許燈煙。有人截下急旨，拆看後重新封好，又在適當的時候把它放到海淀鎮的空轎旁。
“正文或許是真，硃批卻未必隨旨而來。”孔思玄道。
親兵急忙分辯：“卑職找到急旨時，兩名內侍剛死不久。封皮壓在一人身下，不像臨時放的。”
“你看見兇手了嗎？”
“沒有。”
“那兩人穿的是什麼靴？”
親兵愣了一下：“宮靴。”
“鞋底可有泥？”
“鎮口盡是泥，怎會沒有？”
孔思玄望向地上那具真正傳旨內侍的屍體。屍體腳上的軟底宮靴雖然染血，鞋底卻很乾淨。
從暢春園到海淀鎮，今夜路面泥濘。若死在鎮口的兩名內侍真由園中出發，靴底不可能只有鎮口的新泥。他們或許與兵部冊中的死人一樣，衣裳、腰牌俱真，人卻不是原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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