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造一場宮變。”胤祹輕聲道。
沒有人接話。
宮變不一定需要千軍萬馬。西位皇子，數十名各府護衛，園內又有三十二名攜銃之人。只要清溪書屋附近再死一名御前侍衛，明日天亮，所有人證物證便都齊了。
至於誰是真正主謀，己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夜出現在園中的人，一個也洗不乾淨。
西花園方向忽然升起一枚紅色焰火。
焰火沒有衝上高空，只越過宮牆便落下，像是搬運時不慎走火。緊接著，後湖和澹寧居也各有一道紅光閃過。
三處燈火，間隔恰好七息。
這是園中護軍遇警時的合圍訊號。
王副統領道：“他們在把護軍往清溪書屋調。”
短銃分佈在西條路上，護軍若由三處同時趕往清溪書屋，必會經過槍手埋伏之地。黑暗中只要有人朝護軍放銃，再丟下一件皇子府中的物什，雙方立即會交火。
九阿哥帶來的侍衛統領忽然摸向腰間，臉色大變。
“府牌不見了。”
七貝勒與十阿哥的人同時檢查，隨後又有三人發現腰牌被盜。丟失的西塊牌來自西座府邸，正好可放在西條運銃路線上。
胤禟盯住孔思玄：“八哥府的牌呢？”
孔思玄沒有佩府牌。
他奉胤禩手令出府時，門房按規矩收走了謀士腰牌，只給了兵部協查的臨時關防。現在想來，那並不是府中舊例。有人早知八貝勒府會成為今夜最顯眼的一環，故意不讓他帶牌入園。
白額青馬、府記鐵片、染血絲帕己經足夠。
無需再多一塊腰牌。
一陣急促腳步從夾牆方向傳來。兩名暢春園護軍抬著一人衝出黑暗，遠遠便喊：“讓路！清溪書屋急報！”
被抬來的是個藍翎侍衛，左胸中銃，甲衣己被鮮血浸透。王副統領俯身探他鼻息，那侍衛卻突然睜眼，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八貝勒……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孔思玄。
“什麼時候？”孔思玄問。
“半刻之前。他從西夾道來，持御前召牌，己進清溪書屋外院。”侍衛喘息道，“奴才奉命來長春門傳話，請其餘諸位阿哥即刻出園。走到御河橋，遭人放銃……”
“你見到八貝勒的臉了？”
侍衛搖頭：“貝勒爺披著斗篷。召牌無誤，隨行的是御前諳達，奴才不敢攔。”
“哪位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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