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聲銃響之後，西廊盡頭傳來一陣瓦片碎裂聲。
“十二弟！”
七貝勒率先追出兩步，卻被王副統領攔住。西廊無燈，廊柱與花木交錯，誰也看不清銃聲來自何處。假侍衛臨死前屈下一指，未必是說西位皇子中少了一人，也可能是在告訴暗處同黨，第西個目標己經離開原位。
胤禟拔刀道：“胤祹身邊的人呢？”
十二阿哥今夜只帶了六名護衛。長春門閉合時，三人被隔在門外，另三人方才還守在甬道東側。此刻尋來，只剩兩人，皆說十二阿哥聽見有人在身後低語，回頭走進了夾牆。
“誰說的話？”孔思玄問。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
“像是十二爺府上的張長隨。”
“人呢？”
“張長隨並未入園。”
孔思玄拾起那半枚單數腰牌。斷口十分平整，不像剛剛掰開，背面的字卻刻得倉促，“殺”字最後一鉤還帶著銅屑。
單牌供假守衛通門，雙牌供死人軍籍領械。此前三十二人憑單雙牌彼此替換，牌一旦分成兩半，作用便不再是通門，而是認人。
另一半應在帶走胤祹的人手裡。
“十二爺不是被強行擄走的。”蘇氏看向地面，“他自己跟了過去。”
熄滅的燈籠旁沒有拖拽痕跡，只有兩行腳印。一雙出自胤祹的軟靴，步幅平穩；另一雙腳印極淺，只在廊角溼泥上留下半個鞋跟。
來人說了一句足以讓胤祹撇下護衛的話。
王副統領問那兩名護衛：“十二爺出府前，可曾交代什麼？”
一人遲疑道：“主子收到短札後，曾問過一句……十五弟今夜是否留宿園中。”
孔思玄心中微動。
十五阿哥胤禑年紀尚輕，生母順懿密妃王氏近來侍奉御前，偶爾會隨居暢春園。可今夜召的是年長皇子，與十五阿哥本不相干。
“你們如何回答？”
“府中沒人知道。主子便讓人去問內務府，派出去的人至今未回。”
若有人冒充張長隨告訴胤祹，十五阿哥正在西廊遇險，他確有可能獨自跟去。兇手對十二阿哥府中的動靜瞭如指掌，甚至知道他臨行前隨口問過什麼。
胤禟冷聲道：“既然每府都有內應，站在這裡等，便只會等來屍首。”
“九爺若帶人追入黑處，等來的便不止一具屍首。”孔思玄道。
“那你說怎麼辦？”
孔思玄看向半枚腰牌：“找另一半。”
他將腰牌交給蘇氏。蘇氏用刀尖刮下背面銅屑，又摸了摸斷口，忽然舉到燈籠旁。牌中竟有一道細小孔槽，槽內殘留一縷近乎透明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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