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拿人！”來人隔著黑暗喝道，“長春門內諸人棄械跪候！”
胤禟身邊護衛握緊刀柄。七貝勒低聲問：“奉的什麼旨？”
“有人攜械闖園，圖謀不軌。著護軍封鎖諸門，凡私帶兵刃者，一體拘拿！”
“本貝勒也要拿？”
對面沒有回答，只再次喝令棄械。
王副統領看向那些越來越近的護軍。對方陣列嚴整，旗號也無差錯，可帶隊的並非今晚負責園禁的參領。更古怪的是，他們從清溪書屋方向來，若書屋內真有皇帝，遇警之後首先要做的應是護駕，而不是傾巢出動。
“黃旗是真的，人未必是。”孔思玄道。
一句話剛落，對面忽然有人放箭。
箭矢越過眾人，釘在長春門上，箭尾綁著一張白紙。王副統領取下一看，上面只有八個字：
十二己獲，胤禩在內。
字跡與胤祹短札上的南書房筆跡完全一樣。
胤禟看罷便要向前，孔思玄卻攔住他：“這是要九爺去清溪書屋。”
“十二弟在那裡，八哥也在那裡，我為何不去？”
“因為對方不敢過來。”
護軍己列陣，卻始終停在燈火能照見的邊緣。他們反覆逼眾人棄械，又故意射來紙條，顯然想讓三位皇子主動越過西廊。
孔思玄低頭看地。
第西聲銃響時，瓦片從廊頂落下。碎瓦仍散在前方，其中一片壓住了極細的黑線。黑線橫貫甬道，兩端分別沒入牆根花叢。若有人倉促追向清溪書屋，必會絆斷它。
蘇氏順線尋去，從花叢中摸出三隻火藥罐。
罐口都接著藥捻，罐身外裹碎鐵，埋設位置正對長春門內。它們未必能炸死多少人，卻足以讓護軍認定諸皇子一方先動用了火器。
胤禟望向對面：“他們是在等這個響？”
“他們在等一個可以奉命放箭的憑據。”
王副統領親自割斷黑線，又讓人用溼泥封住火藥罐。對面的護軍似乎察覺佈置失效，陣中一陣騷動，黃旗隨即向前移了三步。
就在雙方即將照面時，西側無逸齋方向忽然響起一串梆子。
兩短，一長，又兩短。
孔思玄神色驟變。
那是八爺府傳遞急信的私號。知道此號的人不超過五個，其中絕無十二阿哥。
梆聲響過，一個人影從書閣二層視窗探出，將半塊銅牌丟到瓦面。銅牌順著屋簷滑落，在石階上清脆地彈了兩下。
正是另一半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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