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貝勒有令？”
王副統領橫刀立在甬道中央，盯著黃旗下的帶隊參領。
“御前護軍只奉聖諭，幾時聽貝勒調遣了？轎中若真是八貝勒，請下轎驗明身份！”
對面無人回答。
燈火被夜風吹得搖晃，手腕上的皮膚泛出一層僵硬蠟光。自召牌遞出至今，那隻手竟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孔思玄忽然道：“照轎底。”
一名親兵將燈籠壓低。火光從轎簾下照入，只映出兩根抬槓與一雙釘在木板上的靴子，轎內根本沒有活人的腳。
蘇氏抬手擲刀。
刀鋒穿過轎簾，正中那隻手的腕部。斷手落在地上，滾出數尺，斷口中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截纏著絲線的細木。
轎簾同時塌下。
石青斗篷掛在橫木上，斗篷下支著一具草扎人形。那面御前召牌卡在蠟掌中，由轎頂細線牽動，方才看似遞牌，不過是抬轎者在暗中扯線。
胤禟喝道：“拿下！”
對面的參領卻搶先後退一步。黃旗向旁邊一斜，前排護軍立即張弓。
王副統領看見那些人的站姿，臉色頓變。真正護軍列陣，箭手左足在前，刀盾手右肩相接；眼前這群人看似整齊，彼此間距卻正好容一隻燈料箱穿過。
他們不是護軍。
是從北夾門混入園中的工役。
三十二名“死人”送完短銃，並未分散藏匿，而是在清溪書屋附近脫去工役衣裳，換上了事先備好的護軍甲服。
那張紙上的二十八個黑圈，代表的不是二十八人到達埋伏之處，而是二十八人完成了最後一次換裝。
“放箭！”假參領喝道。
第一排箭掠過眾人頭頂，射碎長春門兩側燈籠。甬道驟暗。第二排箭頭裹著浸油棉布，落地便騰起幽綠火焰，辛辣濃煙迅速封住去路。
三位皇子的護衛立即收攏。十阿哥提刀欲衝，胤禟卻將他攔住：“他們在逼我們退往無逸齋。”
向前是冒名護軍，向後是閉死的長春門，西側唯一未起火的路，恰好通往無逸齋。
那裡有失蹤的十二阿哥，也有點名要孔思玄進去的人。
閣中再次傳出沙啞聲音：“孔思玄，十息之內不進來，十二阿哥便少一根手指。”
話音剛落，二樓窗後傳來重物撞地之聲。
“九哥！”胤祹的聲音短促響起，“不要信！”
後半句被一聲悶響截斷。
胤禟向無逸齋邁出一步。孔思玄卻擋在他身前：“對方要的是我，九爺進去，十二爺反而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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