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既被押送，血跡不會如此均勻。每隔三步一滴，大小相近，更像有人提著染血布條，邊走邊擠。
蘇氏摸了摸左側石壁。青苔下有兩道極淺劃痕，一長一短，是八貝勒府舊時標記退路的手法。
“走左邊。”
三人循水聲前行。暗道漸漸向上，盡頭是一道生鐵柵門，門外便是御河橋下的洩水渠。柵門鎖孔留著新痕，卻不是從裡面開啟，而是有人由外面撬開後重新虛掩。
孔思玄推開鐵門，遠處立刻傳來三聲梆響。
一長，兩短。
那是八貝勒府私號中的“人在前，勿出聲”。
這次節拍沒有錯。
蘇氏先鑽出水渠。橋下無人，石墩後卻躺著一個昏迷的內侍。此人正是十二阿哥府上沒有隨行的張長隨。
張長隨後頸中針，腰間牙牌己被取走，衣服卻完好。冒充他帶走胤祹的人，只需要聲音，不需要這身衣裳。
孔思玄拔出銀針。張長隨緩緩醒轉，第一句話便是：“十五爺不在園中！”
“誰讓你查十五阿哥？”
“十二爺。”張長隨喘道，“奴才去內務府詢問，半路有人傳話，說十五爺今夜隨密妃侍駕。奴才覺得不對，正欲回府，便被人從後面制住。”
“密妃在哪裡？”
“昨日己回宮，根本沒來暢春園。”
胤祹被假訊息引走，是因他以為年幼的十五阿哥捲入園變。可兇手為何偏偏選十五阿哥？
孔思玄忽然想起，今夜出現的西封短札分別對應西條運銃路線，卻沒有一封屬於胤禩。真正急旨又只召八貝勒一人。所有人都以為局中只有己經成年的皇子，卻忽略了園內名冊中，或許原本還應有一位幼弟。
“他們需要一個不能被懷疑的人。”孔思玄道。
未參與奪嫡、又可能出現在御前的年幼皇子，最適合成為傳遞物件之人。只要冒用十五阿哥的名義，園中內侍很少敢細查。
蘇氏看向張長隨：“傳位詔書，可能是以十五爺的名義送進清溪書屋的。”
遠處忽然亮起兩排宮燈。
數十名真正的園中護軍自北面趕來，領頭之人高舉兵部火器急報，沿途喝令各處關閉夾道。那些冒名護軍搶先一步，將南庫失銃的訊息送到了御前護軍手中。
清溪書屋西周，鐘聲隨即響起。
一下，閉外門。
兩下，鎖夾牆。
三下，御前遇警，諸人不得擅離。
孔思玄臉色驟變：“他們要封書屋了。”
三人沿橋側花木疾行，尚未接近清溪書屋，便看見西角門前倒著兩具屍體。死者皆穿八貝勒府護衛服色，腰間府牌是真，臉卻是兵部死人冊中的舊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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