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忙以氈毯壓火。
火勢剛滅，書屋內只剩焦煙。那張空白詔書被李德全雙手托起，呈到御前。
康熙沒有去接。
“念。”
李德全展開御箋，喉頭滾動，卻遲遲不敢開口。
紙上雖未填繼位者姓名，前後文字卻己寫全。大意是皇帝病勢沉重，諸皇子中唯有一人德才兼備，故傳大位；末尾甚至寫著“大行皇帝龍馭上賓”，日期正是今夜。
康熙尚且活著，遺詔卻己替他報了死訊。
“怎麼不念了？”
李德全伏地道：“奴才不敢。”
“他們敢寫，你便該敢念。”
李德全只得逐字念出。念至繼位者姓名處，紙上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空白；念至末尾，聲音己經發顫。
康熙聽罷，只問：“印呢？”
李德全將御箋翻到末尾。硃紅璽印端正清晰，邊角連一道殘缺都與內廷所存印樣相合。
“回萬歲爺，是敬天勤民之寶。”
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這方印平日藏於乾清宮，雖非傳國玉璽，卻常用於諭旨與誥命。若印是真的，能夠接觸它的人，絕非園中幾名假護軍。
康熙走到燈下，親自看了一眼。
“印是真的。”
胤禩額頭仍抵著地面，右手的血滴落在磚縫間。胤祹頸側帶傷，也不敢抬頭。
假參領趴在御案旁，手腕被短刀貫穿。聽見這句話，他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
康熙瞥向他：“你在等朕殺兒子？”
假參領咬牙不答。
“詔書是真的，印也是真的。老八坐在御座之前，外面還有他的府兵。只須朕死在簾後，今夜之事便再無疑處。”
假參領終於抬頭：“奴才只奉八貝勒之命！”
胤禩沒有辯解。
康熙問道：“你認得他？”
胤禩緩緩抬頭，看過那張臉：“兒臣不認得。”
“他卻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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