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殺一人，仿一人筆跡。天亮之後，只要皇上不能開口，死人寫下的字也會變成真的。”
書屋中霎時死寂。
康熙看向東暖閣。簾上留著兩個銃孔，一個擦過臥榻上方，另一個則正中枕邊。若非蘇氏提前撥落煙閘，令第二銃失了準頭，後果難料。
“你倒盼著朕能開口。”康熙道。
孔思玄伏地：“皇上能開口，今夜死去的人才有機會說清。”
康熙未置可否，只命李德全取來那面雙魚關防。
銅牌、半截黃綾、十二阿哥的單數腰牌，以及假參領所持御前召牌，依次擺在御案上。真假物件混在一處，竟都能透過各處關卡。
“召牌是誰的？”康熙問。
李德全翻過牌面，臉色一變：“牌是真的，編號屬今夜隨駕的趙侍衛。”
“人呢？”
“方才並未見到。”
康熙對門前護軍道：“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傳七貝勒、九阿哥、十阿哥來此，不許帶兵。”
護軍領命而去。
假參領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他想將右手移向腰間，蘇氏先一步踩住他的手臂，從甲片夾層中挑出一粒黑色蠟丸。
“毒藥。”她道。
康熙看了蘇氏一眼：“你又是誰？”
蘇氏跪下：“民女蘇氏，曾隨父兄在南庫修鎖。”
“既會修鎖，為何今夜才看出雙魚關防是鑰匙？”
“南庫的真鎖，魚首相對；無逸齋地窖那把，魚尾相接。民女先前只見過鎖模，不知有人將關防鑄成半鑰。”
康熙拿起銅牌，逆轉半圈。
機簧輕響，牌身竟從中分開，露出夾層裡一張折得極細的紙。
孔思玄心中一沉。
這面關防自兵部交到他手中，從未離身。他只知雙魚紋能夠開鎖，卻不知銅牌內還藏著東西。
李德全展開細紙。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七枚朱點，排列如北斗，末端另添一枚墨點。
陳主事見狀，忽然道：“是夾庫取物的方點陣圖。七處是明匣，墨點是暗格。”
“暗格裡藏什麼？”康熙問。
陳主事搖頭：“臣只管南庫火器，從未獲準進入夾庫。舊冊上也沒有暗格。”
康熙將細紙放在詔書旁，兩者紙色幾乎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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