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不可親往！”
李德全與高公公幾乎同時出聲。
康熙己披上外氅，聞言只掃了二人一眼：“人都送到朕眼皮底下了，朕還要躲在屋裡等你們回來報？”
無人再敢勸。
王副統領先領護軍開路，高公公貼身隨侍。胤禛落後康熙半步，孔思玄與李德全跟在後頭。眾人出清溪書屋西廊，穿過一段夾竹小徑，不多時便見供奉堂的黑瓦屋脊。
堂外己被護軍圍死。
兩名守夜太監跪在石階下，抖得不成人形。正門銅鎖完好，窗紙也無破損，只有西側月洞門通來的小徑上留著幾點溼泥。泥點極細，前後間距不勻，像有人赤著一隻腳，倉促踩過。
高公公提燈蹲下看了一眼：“是女子腳印。一邊有鞋，一邊無鞋。”
腳印一首延到供奉堂西窗下，卻在那裡斷了。
王副統領立刻命人撬窗。康熙卻抬手止住，問那兩名太監：“今夜誰進過堂？”
年長的太監伏地道：“回萬歲爺，戌初換過一回香，亥正送過淨水。此後堂門便鎖了，鑰匙一首在奴才身上。”
“領藍芯香的籤條呢？”
“藍芯香？”那太監一臉茫然，“今夜未領藍芯香。堂裡只點尋常檀香，藍芯安息香須有內廷押籤，近半年都沒用過。”
李德全臉色一變：“值房來催香的，果然是假話。”
康熙看向銅鎖：“開。”
年長太監哆嗦著取出鑰匙。鑰匙入孔，轉了兩下，鎖卻紋絲不動。他愈發慌亂，又擰一次，仍舊不開。
高公公一把奪過鑰匙，只試一下便沉聲道：“鎖芯被換了。”
王副統領揮刀劈斷鎖環。堂門推開，一股甜沉香氣迎面湧出。香味濃得異常，眾人剛邁過門檻，便覺得喉頭微澀。高公公立即掩住口鼻，命人開啟全部窗扇。
供奉堂裡佛龕、供案俱在，十二盞長明燈只餘七盞還亮。正中銅爐內灰燼未冷，灰面上卻插著三根燒盡的藍色香芯。
孔思玄上前檢視，低聲道：“三根同時點燃，燒完應在子初前後。”
康熙盯著銅爐：“子時一到，堂裡會發生什麼？”
無人能答。
胤禛卻走到佛龕左側，抬頭看了片刻：“少了一盞燈。”
李德全一怔：“燈座明明十二處。”
“十二處燈座，堂中卻只擺十一盞。”胤禛指向最西邊一處空座，“滅了七盞中的五盞還在，另有一盞被人連座取走。若只是怕黑，拿燈即可，何必連銅座一起搬？”
高公公命人細查，果然在空燈座下發現一道新刮痕。刮痕向內彎曲，像銅座曾被轉動。王副統領伸手探入，摸到一枚藏在木板下的鐵鈕。
“都退後。”
他按下鐵鈕，只聽佛龕後“喀”的一響，整面背板竟向裡陷了半寸。兩名護軍合力一推，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進入的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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