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開！”
王副統領一聲令下，兩名護軍立即拖開木匣。匣蓋並未釘死，只用封蠟遮住鎖釦，蓋沿還鑿了數個細小氣孔。鐵釦方斷，裡面便有人猛撞一下。
匣中蜷著一名男子，身穿御前侍衛服，手腳被牛筋索捆住，嘴裡塞著浸藥棉布。此人約莫三十歲，額角結著血痂，面色青白，腰間牙牌與召牌盡數不見。
李德全看清那張臉，失聲道：“趙侍衛？”
眾人俱是一驚。
先前從御河中撈出的屍首，身上所穿、腰間編號、隨駕名冊，全都指向趙侍衛。可如今真正的趙侍衛卻被鎖在供奉堂香窖裡，那河中死者又是誰？
高公公扯出口布，趙侍衛立刻劇烈乾嘔。他吸入藥氣太久，神志尚未完全清醒，只斷斷續續道：“萬歲爺……召牌……有人冒臣……”
王副統領割斷牛筋，將他扶出木匣。趙侍衛雙腿不能著地，右手虎口還有一道新裂傷，指甲縫裡塞滿暗紅色封蠟。
康熙看了一眼：“能否認人？”
“能。”趙侍衛喘道，“臣今夜奉李總管之命，持第三面牌去請王副統領。剛過供奉堂西牆，遇見兩名雜役，說香堂有人昏倒。臣進去檢視，便被人從後襲傷。醒來時……他們正拿臣的手，往一張領牌簿上按印。”
“第三面牌？”孔思玄問，“不是第六面？”
“屬下出值房時，只領了第三面。”趙侍衛道，“牌邊有月牙缺口，編號丙三。臣記得清楚。”
眾人目光同時落到胤禛身上。
雍親王方才呈上的御前召牌，邊緣也有月牙缺口。牌背編號，正是丙三。
胤禛神色不變：“送牌到我府外西門的人，自稱趙侍衛。”
“是何模樣？”真正的趙侍衛問。
胤禛將那人的高矮、口音與左眉舊疤逐一說出。趙侍衛越聽，臉色越難看。
“那是臣的同值侍衛孫泰。”
李德全忙道：“孫泰今夜沒有領牌。他本該守東夾道，子初換班，值房冊上還有他的押記。”
“人在東夾道，牌卻送到雍親王府。”孔思玄道，“要麼押記是假，要麼送牌的人是假。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有人在趙侍衛遇襲前便選定了西爺。”
康熙轉向高公公：“傳令拿孫泰。若不在東夾道，立刻封園門。”
高公公正要出去，胤禛卻道：“皇阿瑪，兒臣府外接牌時，曾令門房記下傳牌人的馬號。若馬還在園外，可循號查出他從何處領騎。”
“叫你府裡的人送記錄來，不許進園。”康熙道。
“兒臣遵旨。”
妙靜仍倒在案邊，嘴角不斷湧出烏血。孔思玄探過脈息，發現她的脈雖亂，卻未見衰絕。他端起那隻盛有黃色藥漬的瓷碗，嗅了嗅，又看向窖中三根未用完的藍芯香。
“她吐的不是血，是染過色的藥。”
高公公以銀針試過，針尖並未變黑。孔思玄掰開妙靜的手，果然在她掌心找到半塊暗紫色蠟皮。她趁押送之人不備吞下蠟丸，藥性發作後會使口吐黑沫、脈息紊亂，看似中毒，實則是為了拖延被送去清溪書屋的時辰。
“她在裝死？”王副統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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