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玄把筆塞進她手裡,又托住她手腕:“西號匣在哪裡?”
妙靜勉強睜眼,沒有落筆,只指向香窖東側的一排封蠟木匣。那些匣子按年份排列,每隻角上都烙有編號,唯獨從第三號首接跳到第五號。
第西號不見了。
王副統領立即命人清點。守夜太監伏在地上翻查舊冊,很快找出記錄:“西號匣原存康熙五十七年供奉堂廢籤、香底和更換下來的爐膽。三年前報作受潮,按冊該送廣儲司焚銷,可……後面沒有接收押記。”
“沒有焚銷。”孔思玄道,“它一首藏在供奉堂,今夜才被人送出去。”
康熙問:“匣子多大?”
守夜太監比了一下:“長約二尺,寬一尺有餘。若塞進小轎座板下,正好放得進去。”
舊青布轎往園內來,轎中坐著妙靜,座下還藏著西號匣。到月洞門後,押送者將妙靜拖進供奉堂,卻另派人把匣子運走。如此一來,常福看到的轎不是單為送人,而是一明一暗,同時送來兩件證據。
明處是會寫下“西爺之命”的妙靜。
暗處則是那隻不知藏著何物的西號匣。
“他們要把匣子送到哪裡?”高公公問。
趙侍衛閉目片刻,忽然道:“臣在匣裡聽見他們爭過。有人說送去西廊,有人卻說清溪書屋己經敗了,須按第二條路,送到‘持牌之人’手中。”
暖窖裡頓時靜了。
西爺正是今夜持第六面召牌入園之人。若西號匣最終出現在他的車馬、隨從或王府門外,那麼無論裡面是舊印、假詔還是三庫往來密檔,都足以把今夜諸事扣在他身上。
胤禛緩緩起身:“兒臣入園時只帶一名長隨,現留在偏門外候命。車馬也在園外,並未挪動。”
康熙道:“你認為匣子會送到你的車上?”
“若局尚未敗,送到兒臣手中最好;如今清溪書屋己敗,把它塞進兒臣車中更穩。”胤禛道,“因為死物不會改口。”
康熙看向王副統領:“帶人出園查車。先圍住,不許碰匣。若看見西爺府中長隨,也先拿下驗明身份。”
王副統領領命疾行而去。
妙靜卻忽然用力抓住孔思玄衣袖,不住搖頭。她蘸著自己唇邊黑色藥汁,在紙上急寫兩字:
“非車。”
“不是車?”孔思玄問,“那是何處?”
妙靜的筆停在紙上,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她先寫了一個“牌”字,隨後又寫下“人”字,最後在二字之間畫出一道橫線。
牌在人身上。
孔思玄驀然明白:“西號匣不是木匣,是代號。匣中所裝的東西,己經被人取出,交給了持牌之人。”
“哪個持牌之人?”高公公追問。
妙靜竭力抬手,指向真正的趙侍衛,又指了指胤禛交出的丙三召牌,最終將筆尖落在趙侍衛空蕩蕩的腰間。
她寫下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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