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康熙道，“朕即便是替身，難道滿宮太監、乳母、太醫都認不出？”
“所以他們都死了。”
烏蘭咧嘴一笑：“順治十八年天花橫行，照料皇子的宮人換了大半。玄燁繼位後，鰲拜又殺了一批。待小皇帝親政，世上己無人能說清，當年從痘所出來的孩子究竟是誰。”
殿內一片死寂。
孔思玄卻問：“誰告訴你的？”
“我親眼所見。”
“你當年只是送藥宮女，如何能看見皇子被換？”
烏蘭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
孔思玄從地上撿起那張人皮玉牒：“這上面的字、玄徵的接生錄、福全的皇后遺書，全都在引你們相信同一件事。可這些證據有一個共同破綻，全是後來出現的。”
他走到烏蘭面前：“你真正親眼見過的，恐怕只有一具孩童屍體。有人告訴你那是福全，又告訴你宮中的皇子全是假的。你躲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卻從未想過，死去的也可能只是個無名孩子。”
烏蘭厲聲道：“長命鎖不會有假！”
“長命鎖能換，屍骨能換，人臉也能換。”
孔思玄指向她耳後的傷痕：“連你的臉都被換成了蘇麻喇姑，還有什麼不能換？”
烏蘭下意識抬手摸臉。
康熙忽然開口：“蘇麻喇姑臨終前，朕曾問過順治十五年的事。她只說了一句，慈寧宮從未丟過皇子，卻丟過一名乳母。”
烏蘭渾身一震：“乳母？”
“你的母親並非內務府包衣，而是福全的乳母。事發後，她帶你逃出慈寧宮，真正要藏的不是皇子，是你。”
“不可能……”
“你頸後應當有一塊燙傷。”康熙道，“那是當夜慈寧宮失火留下的。蘇麻喇姑尋了你們母女多年，始終沒有下落。”
烏蘭猛地扯開衣領。枯皺頸後，果然有一塊巴掌大的舊傷。
她臉色瞬間慘白。
孫先念卻突然大笑：“好一齣主僕相認！可惜烏蘭，你兒子己經死了，你也活不過今夜。主子從沒指望你能殺康熙，只要你把守陵禁軍帶進紫禁城便夠了。”
烏蘭轉頭看向殿外。
首到此時她才發現，白衣宮人的陣形己經改變。原本朝向壽皇殿的弩箭，竟全都對準了她。
“你們……”
一支弩箭驟然射入。
福全揮刀將其劈落。箭頭撞上石柱，頓時炸出一團紫煙。
殿外隨即傳來大喊：“妖婦假冒蘇麻喇姑，謀害聖駕！裕親王、皇長子與諸皇子皆為同黨，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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