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道：“孫氏參與禁術，私養皇室替身，按律當誅。”
“私養？”
孫承祖笑聲越來越冷：“沒有順治、孝莊和宗人府的密令，孫家敢碰皇子一根頭髮嗎？”
他指向御座上的假皇帝。
“他的祖父被挑進密院，只因身形與先帝相似；他的父親被割去舌頭，只因聲音學得不像；輪到他，從西歲起便服藥、削骨、換皮，記住皇帝每一句話。你們說他是假貨，可是誰把他做成了假貨？”
假皇帝身體微微發抖。
孫承祖又指向康熙：“玄徵被送出宮，保泰被養成太子，阿爾泰被製成假屍。每一件髒事，都是皇室下令，孫家動手。事情敗露後，你們燒掉密院，把罪全推給孫氏，再將一百三十七口人鎖在屋中活活燒死！”
大殿中鴉雀無聲。
“所以你便要顛覆朝廷？”福全問。
“我不要皇位，也不想擁立誰。”
孫承祖張開雙手：“我只想讓天下看清，所謂天家血統，不過是一冊可以增刪的名字；所謂真龍天子，也不過是披上龍袍、拿到玉璽，再讓百官跪下的人。”
他轉向群臣：“今夜你們跪過他，也準備跪另一個。你們當真在乎誰是真皇帝嗎？不，你們只在乎誰身後刀更多。”
胤禩緩緩站起：“所以你的換龍局，從來沒有最後的皇帝。”
“不錯。今日隆科多扶他上位，明日胤禵可以帶兵扶另一個。康熙殺掉替身，也無法證明自己不是替身。只要真假再無憑證，這江山便會永遠困在互相猜疑之中。”
康熙望著孫承祖：“你不是要替孫氏討公道，而是要所有人替孫氏陪葬。”
“孫氏替愛新覺羅埋了三代秘密，憑什麼只有我們陪葬？”
孫承祖猛地抽出火摺子，擲向御座後的黃幔。
烈焰騰起，藏在樑柱間的火油瞬間被點燃。
“燒掉乾清宮，燒掉玉璽和百官！”他厲聲大笑，“今夜過後，天下會有十個康熙、十道遺詔。你們誰也別想再說清！”
殿門同時落下鐵閘，屋頂傳來機括轉動聲。
數十隻裝滿火油的銅罐從樑上傾斜。
隆科多大驚：“你沒說要燒宮！”
“隆大人真以為自己是擁立功臣？”孫承祖冷冷看他，“在我眼裡，你與御座上那具替身一樣，都只是用過便可丟棄的東西。”
隆科多忽然揮刀，斬向孫承祖。
孫承祖側身避開，袖中飛出一支短弩。弩箭貫穿隆科多，將他釘在丹陛木柱上。
百官頓時西散奔逃。
康熙卻沒有退，喝道：“胤禛，開殿門！常寧，帶百官從東側撤出！福全，拿下孫承祖！”
胤禛衝向鐵閘機括，幾名真正的御前侍衛也倒轉刀鋒，與步軍營士卒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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