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靜了很久。
“臣算到了。”孔思玄道，“可臣還是抓了那隻鴿子。”
“為什麼？”
“因為臣若不抓，八爺會在冬至前，先被那隻鴿子的主人吞掉。”孔思玄道，“八爺可以疑臣，但八爺要活著疑臣。”
“先生打算在冬至，怎麼對付灰鴿主人？”胤禩忽然問。
“臣不打算對付他。”孔思玄道，“臣打算讓他自己開口。”
“讓灰鴿主人開口？”
“他要開總庫，就繞不開掌印人之後；他要掌印人之後，就繞不開臣懷裡的引牌。”孔思玄道，“他在等臣，臣也在等他。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胤禩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臣今夜要去城南鴿舍。”孔思玄道，“見一見灰鴿主人。”
“他邀你？”
“他邀臣，是讓臣自己走進他的籠子。可臣若不去，便不知道他為何開總庫。”
“本王不攔你。”胤禩道，“可先生若在鴿舍裡看到什麼，本王希望先生還記得，自己是誰的謀士。”
孔思玄沒有回答，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天色己經暗了。
子時，城南。
孔思玄走出貨棧前，對胤禛道：“若子時三刻，臣還沒出來，西爺便點燈圍舍。”
胤禛看著他，沒有多問，只道：“先生小心。”
鴿舍是一排低矮的瓦房，門窗緊閉，屋頂立著十幾只灰鴿。
孔思玄推開門。
屋裡沒有點燈，只一盞昏黃的油燈擺在八仙桌上。桌邊坐著一人，背對著門，右手擱在桌上。
那隻手，缺了一節尾指。
“孔先生，請坐。”那人道，“茶還溫著。”
孔思玄沒有坐。
“你邀我來，是想讓我問你為什麼開總庫。”孔思玄道，“我且問你，你是誰？”
那人輕笑了一聲。
“先生查了我的網，查了我的鴿子，查了我的人。”他道，“怎麼就不查一查，密院當年，除了孫家，還有一家掌印人呢？”
孔思玄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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