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先生怎麼收場。”
“我己收了。”
“先生以為收了?”灰鴿主人道,“先生方才說,先生無利可圖,所以先生可靠。先生可知道,這話,正是我要的。”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紙上乾乾淨淨,沒有一個字。
“先生猜,這是冊子的哪一頁?”他道,“二十年的賬,一頁一個名字,或一家人。我翻遍了,先生的頁,是白的。先生不在冊子上。”
孔思玄看著他。
“先生,”灰鴿主人道,“先生連來歷都沒有。先生不就是這本冊子的天敵麼?先生守著一本要把人記成賬的冊子,可先生自己,從來就不在那冊子上。先生守的,是一本先生從心裡就不信的東西。”
“先生,你我是一邊的。”他道,“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人不是賬。先生站在那扇門前,一身乾淨,就是活給天下人看的:人可以不在賬上。先生守的不是門,是替我守著“人可以不是賬”的例證。”
他走近一步。
“先生,”他道,“你若真想守住這門,你就該自己走開。你站在門前,就是把“人可以不是賬”五個字,立在滿城人眼前。你守得越久,信這五個字的人就越多。你是在替我的局,添磚加瓦。”
“你若真想破我的局,”他道,“你就該自己編一個來歷,編一個名字,把自己寫進那本賬裡。可先生編得出來麼?先生編得出來,先生就不是先生了。”
孔思玄沒有說話。
“先生,”灰鴿主人道,“你今夜可以想想,你守的這道門,到底是在守冊子,還是在替我立一個連你自己都不信的證。”
他轉身,走進風雪裡。
孔思玄立在城門洞裡,久久沒有動。
灰鴿主人的話,像一根針,紮在他最硬的地方。
他是孔思玄。他沒有過去。他守著一本記人名的冊子,可他自己,從來不在那冊子上。
他忽然明白,灰鴿主人今夜來,不是來贏他的。是來讓他想一件事:他守的這道門,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真心要守的。
他若真心守門,就該承認自己信冊子、信來歷。可他連來歷都沒有,他拿什麼信?
他若不信冊子,他守的這道門,又是什麼?
他望著城門洞外紛紛揚揚的雪。
他這一路,算盡了灰鴿主人的每一步。可他沒有算到,灰鴿主人會拿他自己的“沒有過去”,來問他,到底信什麼。
他立在雪裡,沒有答案。
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灰鴿主人說,先生站在門前,就是替他立“人可以不是賬”的證。這句話反過來也成立:只要他還在門前站一日,灰鴿主人就不能燒這道門,燒了門就是燒了他自己的證。
“他把我當證。”孔思玄想,“那我就當這個證。”
證,是要立在明處的。
。頁一的他有沒有底到,裡子冊那,眼一看去要他。冊原過見沒,本抄過見他,子冊本那。去走門黑往,轉他
。日九剩還,日五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