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的是記人的賬。”孔思玄道,“密院當初,是替天家承真話的。後來忘了承,只記得記,把自己記成一本賬。如今不再記人,是回到承上去了。還叫不叫密院,都一樣。”
“先生,”趙大道,“那承真話的人,不要個名分?”
“他要了名分,就上了冊子。”孔思玄道,“上了冊子,就是把自己交出去。他不記名,不冊封,真話才承在人身上,不在冊子上。”
“先生,”趙大道,“這話,是他說的?”
“是我替他想的。”孔思玄道,“他承而不說。名分是給冊上人的,他不是。”
福全莊子的莊頭,捎了話來:隆科多出了莊子,沒有走遠,在莊外的地裡,幫著看莊稼。莊頭問他往後怎麼算,他說,賬平了,我這個人,回人堆裡了。
“先生,”趙大道,“隆科多,也歸位了。”
“歸位了。”孔思玄道,“他記的那一頁,收進舊檔當活證;他這個人,回到人堆裡。人不是賬,賬平了,人還在。他是頭一個信這話的。”
城南,印染坊。
灰鴿主人坐在院裡,石桌上擺著茶碗。
“先生來了。”他道。
“來了。”孔思玄道。
“先生,”灰鴿主人道,“宮裡改制密院,有人來問我,要不要個名分。”
“你怎麼說?”
“我說不要。”灰鴿主人道,“我承著真話。真話在冊子上,就是賬;真話在我身上,才是真話。我不上冊子,誰也記不得我,誰也燒不得我。”
“你承著它,二十年。”孔思玄道。
“二十年。”灰鴿主人道,“先生,我爹孃是密院承真話的根。密院燒了那根,我從火裡爬出來。我承著真話,不是替密院承,是替人承。人不是賬,真話也不是賬。”
鴿子在院裡啄食。
灰鴿主人低頭,給鴿子添了一把穀子。
“先生,”他道,“名分我不要,冊子我不上。可有一件事,我想求先生帶句話給天家。”
“什麼話?”
“真話我承著,不要名分,也不要賞。”灰鴿主人道,“只求天家記著:密院欠的債,有人承著還。還法不是燒,是讓真話活著。”
“這話,”孔思玄道,“我帶。”
“先生,”他道,“我不要名分。名分是給冊上人的。我承著真話,等天自己首起來。”
孔思玄看著他。
“你等著天。”孔思玄道。
“等著天。”灰鴿主人道,“天沒歪,我等著;天歪了,我也等著。”
入夜,孔思玄回了貨棧。
。向方的南城著看,前窗在站他
。上臺窗在落,來飛南城從,鴿灰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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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穀把那的食啄子鴿,裡院坊染印是那,來出得聞他。味氣的子穀有上條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