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風聲己經傳遍了半座城。
錢二從外面回來，臉色不大好看。
“先生，”他道，“滿城都在傳，說天家認了密院的賬。鋪子裡，茶館裡，都在說。”
“傳的是哪一句？”孔思玄道。
“傳的是，天家認賬了，認的是密院欠掌印人一脈的賬。”錢二道，“還有人添油加醋，說先生替天家想了這一句，說先生這一句，把天家架到了火上。”
孔思玄端著茶，沒有動。
“先生，”錢二道，“這話是誰放出來的？”
“這話，不是從宮裡放出來的。”孔思玄道，“宮裡要捂，還捂得住。這話，是從朝堂放出來的。有人要拿這一句，去燒一個人。”
“燒誰？”
“燒八爺。”孔思玄道，“孔思玄是八爺的人。天家認賬，是先生替天家想的。先生這句話成了，八爺就是替天家認賬的人。先生這句話砸了，八爺就是攛掇天家認賬的人。這話，兩頭都是八爺。”
錢二沒有接話。
“先生，”他道，“那這一句，到底是成了，還是砸了？”
“成了，也是火；砸了，也是火。”孔思玄道，“有人不想讓它成，有人不想讓它砸。他們要的，是這火先燒到八爺頭上。”
他放下茶。
“趙大呢？”他道。
“趙大盯著遞折房。”錢二道。
“讓他盯緊了。”孔思玄道，“內務府缺尾指書吏的網，昨夜有動靜。網是灰鴿主人的，可遞折房空著，就有人想往裡頭放東西。誰往空遞折房裡放東西，誰就是要借這火的人。”
臨近午時，八爺府來人，請先生過府。
孔思玄進了書房。
八爺坐在案後，案上攤著幾本摺子，沒有抬頭。
“先生坐。”他道。
孔思玄坐下。
“先生昨夜入宮了。”八爺道。
“入宮了。”孔思玄道。
“皇上認賬了。”
“認了。”
“先生替皇上想的？”
“臣替天家想的。”孔思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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