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趙大就敲開了貨棧的門。
“先生，”趙大道，“福全莊子那邊出事了。”
孔思玄披衣起身。
“什麼事？”他道。
“夜裡有人翻牆。”趙大道，“不是白天那兩個人。這一回，來了西個，帶著傢伙。他們翻了西牆，奔著關隆科多的那間屋子去。”
“莊上的人呢？”
“莊上的人攔了。”趙大道，“可那西個人是熟手，莊上的人攔不住。眼看要闖進屋子的時候，牆外忽然又進來一撥人，把那西個人，全按住了。”
孔思玄沒有說話。
“先生，”趙大道，“後來那一撥人，不是咱們的人，也不是莊上的人。他們按住了人，也沒說話，把人捆了，扔在牆根底下，就走了。”
“看清是哪一路的？”
“領頭的，右手，缺尾指。”趙大道。
孔思玄沒有說話。
“先生，”趙大道，“缺尾指書吏，又出現了。他這回，是替誰來的？”
“他替主人來的。”孔思玄道。
“主人？灰鴿主人？”
“是。”孔思玄道，“灰鴿主人的網，出手了。”
“他護住了隆科多？”
“護住了。”孔思玄道，“可他是護隆科多，還是護這一根線，還要看。”
“先生，”趙大道，“那西個翻牆的，是什麼人？”
“是要隆科多命的人。”孔思玄道，“也是要看這根線著火的人。他們先探莊，再翻牆，是要趕在別人前頭，把活證攥住，或者按死。”
“他們圖什麼？”
“他們圖的事，和御史臺那本摺子，是一件事。”孔思玄道，“有人要借天家認的賬，燒出一個位子來。活證在，賬就有人對得上，他們燒不響。活證死了，賬就成了死賬，他們想怎麼記，就怎麼記。”
“先生，”趙大道，“這線燒起來了，皇上知道嗎？”
“皇上知道。”孔思玄道，“皇上留線，就是要看這根線，誰先伸手。昨夜翻牆的是伸手的，灰鴿主人的網是護線的。誰伸手，誰護線，皇上都在看。”
“先生，”趙大道，“那咱們，要不要也去莊上？”
“去。”孔思玄道，“天一亮，我去福全莊子。”
天一亮，孔思玄就到了福全莊子。
莊門開著。莊裡的人，都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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