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闖進了貨棧。
“先生，”趙大道，“出事了。”
“什麼事？”
“朝堂上，有人遞了摺子。”趙大道，“說天家認密院的賬，認得不乾淨，留了“保留”。說賬沒攤開，是拿賬當釣餌，釣一個人出來。”
“釣誰？”
“釣承真話的人。”趙大道，“摺子裡說，真話沒燒，在一個人身上。這人要是不出來對質，天家認的賬，就是藏起來的賬。”
孔思玄沒有說話。
“先生，”趙大道，“摺子是誰遞的？”
“署名是個給事中。”趙大道，“可遞折前一晚，他又去了內務府當值的人家裡。和上次那本摺子，是一個路數。”
“繞彎子的人，還是那一夥。”孔思玄道，“他們燒不動名錄，就燒真話。”
“先生，”趙大道，“這一回，燒的不是八爺了。”
“不是八爺。”孔思玄道，“是燒天家。”
“燒天家？”
“八爺是賬旁邊的，”孔思玄道，“天家是賬的債主。有人燒八爺，是借賬燒人；有人燒天家，是借“保留”燒賬。”
“先生，”趙大道，“皇上認賬留線，留的“保留”，怎麼就成了把柄？”
“認賬留線，線是火種，也是影子。”孔思玄道，“火種在，賬在；影子在，就有人指著影子說，天家藏了東西。這一回，有人要的不是名錄，是真話。”
“他們要真話做什麼？”
“做實“保留”。”孔思玄道，“真話一齣口，天家認賬的“保留”就做實了。賬不是認了，是藏了。藏賬的天家，比不認賬的天家，更招人打。”
趙大沒有接話。
“先生，”他道，“摺子一遞，朝堂上怎麼說？”
“朝堂上炸了。”趙大道，“有人說天家認賬認得不乾淨，有人說這是要掀天家的根。皇上沒有接話，只把摺子留中了。”
“留中，就是壓著。”孔思玄道，“壓著，就是還沒認。可這話一齣，滿朝都知道，天家的“保留”，被人指出來了。”
“先生，”趙大道，“那承真話的人，不是要被逼出來了？”
“有人要逼他。”孔思玄道，“他不說，火就燒到他身上；他說了，火就燒到天家身上。這一局，兩頭都是火。”
“先生，”趙大道，“那怎麼辦？”
“三線並進。”孔思玄道，“西爺在朝堂上接摺子，八爺在府裡穩住，我去城南見承者。”
“先生，”趙大道，“西爺那邊，要怎麼接？”
“你告訴西爺，”孔思玄道，“摺子他接，別壓，壓不住。他要在朝堂上問一句：這摺子，是要天家攤賬，還是要天家認賬？攤賬的，是逼；認賬的，是問。逼的，天要歪；問的，天還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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