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院的事，”他道，“朕認了。賬是密院欠的，朕認這個賬。賬記下，不攤開；舊檔封存，留作火種；名錄收進舊檔，不再賣。活證留著，誰也不要再動。”
殿裡，沒有人接話。
那本摺子，被留中，再也沒有下文。
出了宮，趙大在宮門外等著。
“先生，”趙大道，“朝上的話，傳到市面上了。賣名錄的人，今早收攤了。內務府當值的人，撤下去一半。那個給事中，遞了請辭的摺子，皇上沒有批。”
“收攤、撤人、請辭，”孔思玄道，“火滅了。”
“先生，”趙大道，“這一局，平了？”
“平了。”孔思玄道，“認賬留線，賬記下，不攤開。有人要的“保留”沒了，摺子就沒了骨頭。火，自然就滅了。”
福全莊子，隆科多被放了出來。
“先生，”隆科多道，“賬認了，我不是罪人了？”
“賬認了，”孔思玄道，“你是活證。你記的那一頁，收進舊檔了。往後，沒人能拿它燒人，也沒人能拿它逼你。”
隆科多沒有再問。
城南，印染坊。
灰鴿主人坐在院裡，石桌上，還是那張紙。
孔思玄進了門。
“先生，”灰鴿主人道，“天家認了？”
“認了。”孔思玄道，“賬記下了，不攤開。”
灰鴿主人沒有說話。
“先生，”他道，“我的真話呢？”
“真話有了歸處。”孔思玄道，“天家認賬，認的是密院欠的債。真話不是刀了，承著它的人，也不用怕了。”
“我不說，它也活著？”
“活著。”孔思玄道，“線在，火種就在；火種在，天就還有首的可能。”
灰鴿主人低頭，看著紙上的“承”字。
他伸出手，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先生，”他道，“我承著它，二十年。今天，它有了歸處。”
“它在你身上，”孔思玄道，“也在天底下。”
灰鴿主人沒有接話。
他把紙摺好，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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