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玄趕到舊檔房的時候，火己經燒穿了半個屋頂。
舊檔房是內務府後身的老屋。這一夜，火光把半條街都映紅了。救火的人從各處趕來，水桶接成一條線。
火是首的，燒得老高。救火的人提著水桶，在火場邊上圍成半圈。水潑上去，火頭壓下去，又竄起來。屋簷上的火，順著梁往上爬。救火的人夠不著，只能看著它燒。
“先生！”當值的迎上來，“封箱，搶出來了！”
“字據呢？”
“箱角燎黑了，沒燒透。”當值的道，“我們兩個人，頂著溼氈子進去，把箱子拖出來的。進去的時候，樑上掉下一根火木，落在我們中間。箱子拖到門口，又卡了一下。差一步，就燒著了。”
“差一步，就是險保。”孔思玄道。
孔思玄走到封箱前。
箱角燎黑，三道鎖還在。第三道鎖的鎖眼裡，插著半截鐵絲，沒有拔出來。
“撬鎖的人，”孔思玄道，“臨走還想撬。”
“先生，”當值的道，“撬鎖的人，和燒檔的人，在火場裡打起來了。燒檔的腿折了，趴在牆根，被我們按住。撬鎖的帶著傷，跑了。”
孔思玄沒有接話。
他走到牆根，看了那燒檔的人一眼。
那人三十來歲，臉被煙燻黑，一雙眼還瞪著。
“你燒賬，圖什麼？”孔思玄道。
那人咬了咬牙，不說話。
“你不說，賬也會說。”孔思玄道，“賬燒了，賬還在承者身上。你燒的，只是箱子。”
他蹲下身，解開第三道鎖上的鐵絲，開啟封箱。
油布包著的東西，完好無損。
稻草燻黑了，油布沒破。字據在名錄底下壓著，兩張紙，都齊整。
名錄在，字據在。“朕認此債”西個字，一個字也沒少。
孔思玄把油布重新包好，放進封箱。
“箱子，還能修。”他道。
“先生，”趙大道，“修箱子容易。這一把火，把誰的心燒出來了？”
“先生，”趙大道，“燒檔的人，招了。他說他常往太子府後門跑。有人認出他，是太子黨的人。”
“撬鎖的呢？”
“撬鎖的帶傷跑了。”趙大道，“火場邊上，撿到一把刀，是太子府侍衛的制式。”
“太子黨的人，燒太子黨要的賬？”孔思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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