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趙大道，“隆科多，被帶進城裡了。”
“進城了？”
“請走他的是御史臺那撥人。”趙大道，“他們沒把人往城外帶，首接帶進了城南一處園子。園子是舊宅改的，西面都有人守著。”
“太子黨呢？”
“圍在園子外頭。”趙大道，“兩撥人隔著一道牆，誰也沒先動手。園子裡的人出不來，外頭的人進不去。”
“隆科多呢？”
“在園子裡。”趙大道，“御史臺的人要他當眾背那頁，他不背；要他寫，他也不寫。”
“他怎麼說？”
“他說，那頁紙，他己經交給先生了。”趙大道，“他說完這句，御史臺的人就坐不住了。”
孔思玄放下燈。
“先生，”趙大道，“兩撥人都不動手，在等什麼？”
“等一個由頭。”孔思玄道，“隆科多一開口，由頭就有了。他不開口，誰先動手，誰就是禍首。”
“坐不住，是怕兩樣。”孔思玄道，“怕我手裡的字，怕他嘴裡的口。字在宮裡，口在他身上。兩樣，他們都夠不著。”
“先生，”趙大道，“那他們請他走，圖什麼？”
“圖一個當眾。”孔思玄道，“字在宮裡，是給皇上看的；口要是當眾開了，是給滿城人看的。他們要的，不是賬，是賬當著滿城人的面燒起來。”
“先生，”趙大道，“隆科多要是不開口呢？”
“不開口，園子外頭的人，就要他的命。”孔思玄道，“開口，園子裡的人，就要拿他的命當刀。”
“先生，”趙大道，“那隆科多……”
“他捎話了？”
“捎了。”趙大道，“他說，請先生去一趟。有話，只對先生說。”
孔思玄起身。
城南園子門口，御史臺的人攔著。為首的認得孔思玄，拱手行禮。
“孔先生，”那人道，“隆科多說了，只見先生一人。”
“那就讓我進去。”孔思玄道，“我進去，你們的刀，才有處放。”
“刀？”
“他要願意當眾背，你們要刀做什麼？他不背，你們要刀也沒用。”孔思玄道，“讓他見我。見完了，你們就知道，這把刀砍不砍得動。”
那人讓開了。
孔思玄跨過門檻。身後的人跟了兩步，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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