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了城南。”孔思玄道,“問到城南,是想聽聽承者的答。空繩收到了。繩上沒字,就是沒答。”
“這一回,我答了。”灰鴿主人道,“答的是,不說。”
孔思玄看著他。
灰鴿主人伸手,摸了摸引牌上的“承”字。那隻手,缺了一節尾指。
“這牌,”他道,“是密院的根。掌印人一脈掌著它,掌了西代。天歪了,牌在承者手裡,門才關得牢。”
“牌隨線走。”孔思玄道,“臣帶來了。”
“先生先拿著。”灰鴿主人道,“天沒首,牌還不回。牌在先生手裡,線就還在先生那頭。等天首了,先生把牌送來,我收。”
孔思玄把牌收回懷裡。
“城南的手,”灰鴿主人道,“我一隻一隻收回來。死手,也收了。”
“死手,原本防的是什麼?”
“防我回不來。”灰鴿主人道,“我要是死在哪兒,幾百雙手,同日開口。如今我回來了,線還在我身上,死手就不必掛了。”
“你不留後手?”
“不留了。”他道,“上一回,我說給天聽;這一回,我等天說。天會首。它要是首不了,那也是天的事,不是我的。我承著線,等它。”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當中。
晨光落在他身上。他仰起頭,看著天。他站了很久。屋簷上的鴿子,一隻一隻,都看著他。
院子裡,一隻鴿子也沒有飛。黃昏的時候,城南的鴿子,一隻也沒放出去。
承者收網了。火種,沒有點。
孔思玄走回八爺府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趙大在門口等著。
“先生,”趙大道,“清算名單,又長了一截。拿走的,都是八爺黨的舊人。”
“八爺呢?”
“八爺在府裡,沒動。”
孔思玄進了正廳。八爺坐在堂上,面前一盞茶,茶己經涼了。
“先生,”八爺道,“城南怎麼樣?”
“承者說了。”孔思玄道,“這一回,他不說。”
“不說?”
“不說。”孔思玄道,“他等著天自己首。”
八爺端起茶,喝了一口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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