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的旨意,是一道一道下來的。頭一道,削八爺的爵;第二道,圈禁八爺府;第三道,八爺黨的舊人,拿了十幾個。三道旨意,前後不過三天。滿城的人都說:新君的刀,快。
拿人的兵,天不亮就出城。抄家的封條,一張一張往門楣上貼。八爺黨的宅子,空了小一半。城東的茶館,掌櫃的把茶碗收了一半。夥計問怎麼了,掌櫃的說:這碗,用不上了。
那幾日,八爺府的門前,淨是生臉。有人說是看熱鬧的,有人說是替人望風的。門房的老僕攔了兩回,後來也不攔了,只把門掩著。八爺照常打拳,照常看茶,像是外頭的動靜,進不了這道門。
傳旨太監到八爺府那日,是清晨。八爺剛在院子裡打完一趟拳,汗還沒落。太監念旨意的聲音,在院子裡飄:削去爵位,圈禁府中,不許出入。唸完,府裡靜下來,簷下的麻雀,叫了一聲,又停了。八爺接了旨,站起來,把旨意看了一遍。
“圈禁就圈禁。”八爺道,“省得外頭的門,一趟一趟有人敲。”
他轉身進了正廳,命人把府門關了。門一關,府裡就靜了。門人被抓的被抓,走的走,剩下幾個老僕,在廊下站著,不知道做什麼好。一個門人走前,在院子裡磕了個頭,說,八爺,我家裡有老母,我不能陪八爺了。八爺說,走吧,替我把門帶上。
孔思玄在廳裡等他。
“先生,”八爺道,“旨意下來了。”
“臣看見了。”
“新君的刀,先砍八爺府。”八爺道,“先生,你不該在府裡。”
“臣在八爺府站了一輩子。”孔思玄道,“這會兒不在,往哪兒站?”
八爺坐下來。茶是涼的,他也不叫人換。
“先生,”他道,“我站了一輩子。這一回,站得住嗎?”
“站得住。”孔思玄道,“八爺站住了,天就歪不到八爺頭上。”
“天,還歪著。”
“天會首。”孔思玄道。
八爺看了他一會兒。
“先生,”他道,“宮裡還會有旨意。這一回,是給先生的。新君會召先生入宮。”
“臣等著。”
“新君問起賬,問起線,”八爺道,“先生怎麼說,先生自己定。先生替我看了一輩子線。這一回,先生替自己看一回。”
“臣看線,也看人。”孔思玄道。
“先生,”八爺道,“新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臣在貨棧,見過他認賬。”孔思玄道,“他認賬,像記數,一筆是一筆。”
“那,他給八爺府,記了一筆什麼?”
“圈禁,是記在明處的。”孔思玄道,“暗處的,還在舊檔房裡鎖著。他認不認,臣說了不算。”
“先生說了不算,誰說了算?”
“他看了,他自己說了算。”孔思玄道。
午後,宮裡的旨意果然來了。內監在府門外,隔著門讀了旨:召孔思玄入宮。
。上合道一道一,後他在門府。走監著跟,裳了換玄思孔
。聲一聲一,上磚在踩子靴,橋水金過走,門午過走玄思孔。紗白了糊都,籠燈的上道宮,年三守要孝的帝先,基登君新。著掛路一,幡白的裡宮
。明通火燈,宮清乾
。硯方一著,子摺著攤上案。孝的帝先是,服素一,袍龍穿有沒,後案在坐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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