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八爺道，“你今日來，是有話要說。”
“臣要走了。”孔思玄道。
八爺看著他。
“臣的賬，平了。”孔思玄道，“八爺這一頭，臣看完了。臣，要往別處去。”
“先生往哪去？”
孔思玄不答。
八爺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追問。
“先生，”他道，“線，斷了嗎？”
“線沒斷。”孔思玄道，“線在承者身上。新君認了賬，線就落定了。”
“落定了就好。”八爺道，“線不斷，天就會首。”
“天，首了一分。”孔思玄道，“剩下的，慢慢首。”
八爺站起來，走到門口，站在門邊。
“先生，”他道，“你走吧。替我把門帶上。”
孔思玄站起來。
“八爺，”他道，“八爺在，臣就送八爺。八爺不出府，臣就在府外。八爺走的那日，臣來送。”
八爺的肩，動了一下。
“先生，”他道，“我這一輩子，站著過來的。往後，也站著過。燈還亮著，門還關著，人還在。這就夠了。”
“夠了。”孔思玄道。
“走吧。”他道。
孔思玄退出正廳。老僕在廊下等著，把他引到角門。角門外，夜色黑沉沉的。
他走出巷子，回頭看了一眼。八爺府的門，還關著。簷下那盞燈，還亮著。
回到貨棧，趙大在門口等著。
“先生，”趙大道，“八爺，還好嗎？”
“人還在。”孔思玄道。
“先生，”趙大道，“門人那邊，有兩個要走的，託先生帶句話給八爺：八爺保重。”
“八爺府，臣進不去了。”孔思玄道，“這一回，是臣見八爺最後一回。”
“那，話……”
“八爺的話，臣帶出來了。”孔思玄道，“告訴那兩個：各自珍重，把日子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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