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留下一道細細的、還沒有來得及散盡的月光。
第二天午時，西街義和茶樓。
這條街比杭州城的主街窄一些，鋪面也矮一些，但人氣很足。
賣布的、賣雜貨的、賣小吃的，一家挨著一家。
門口支著各式各樣的布棚和遮陽傘。
茶樓在三樓，大堂不小，能擺下十幾張桌子。
但今天只有最裡面那一張坐滿了人。
葉星辰走進去的時候，滿堂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青色的長袍，沒有繫腰帶，鬆鬆地罩在身上。
腳步不快不慢，像來喝茶的。
又像只是順路拐進來躲個太陽。
最裡面那張桌子邊上坐著五六個人，都是三西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
秦二公子坐在其中，今天他穿了身素白的長衫，手裡沒有摺扇。
蕭三也在，坐在桌尾，手裡捧著一杯茶，像在聽什麼無關緊要的閒話。
桌首空著一個位置，像是專門留給誰的。
葉星辰走過去，在那個空位上坐下來。“我來了。”
“來得好。”桌對面一個穿醬色綢衫的人開口，“既然來了，就說說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簡單。”葉星辰的聲音不高，“份子錢不收了。鋪子的租金按市價算，不漲不壓。誰家的地盤歸誰家，但地盤上的人，歸他們自己。”
“杭州的規矩，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坐在這裡，就是想聽你們說。”
醬色綢衫看了秦二公子一眼，又看了旁邊一個穿棕色短褂的人。
後者正往桌上擺一碟茴香豆，聽到這裡，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說不收份子錢，那我們吃什麼呢？”
“你收租子。”
“租子才多少？”
“租子夠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醬色綢衫的語氣不冷不熱，“你在杭州才住幾天？你知道這攤子鋪了多久？錢老爺那邊怎麼辦？”
葉星辰看著他的眼睛。“錢老爺那邊，我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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