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從頭頂照下來，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粉。
葉星辰走在街上，腳步不快不慢。
他穿過兩條街，路過那家賣糖藕的鋪子，買了三塊糖藕，用油紙包好，揣在懷裡。
然後他沿著來路慢慢走回去。
日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被街邊伸出來的棚頂切成一截一截的。
像一幅被撕開又拼合回去的畫。
糖藕的溫熱透過油紙傳出來，貼著衣襟。
像一枚剛被焐熱的紐扣。
杭州的清晨來得安靜。
霧氣還沒散盡，貼著地面流動，像一層薄薄的白紗覆在青石板路上。
客棧院子裡的桂花樹在晨光中顯出一種溫潤的質感。
枝葉上的露水在日光照射下發出細碎的光芒。
葉星辰醒來的時候，身邊是溫熱的。
鍾靈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了進來，正蜷在他懷裡，呼吸均勻綿長。
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角掛著一絲連睡夢中都沒有消失的弧度，像一隻做夢都在笑的貓。
他沒有動，就這麼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翕動的鼻翼，看著她因為側睡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看著她散落在枕頭上像墨色溪流一樣的長髮。
他的目光沿著她的眉骨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唇線。
最後停在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硃砂痣上。
像一枚被露水浸潤過的花瓣，靜靜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鍾靈兒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到他的臉近在咫尺，沒有驚訝，沒有躲閃，嘴角自然地彎了起來。
“辰哥，你醒多久了？”
“剛醒。”
“那你怎麼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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