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墩的側面刻著幾個字，被青苔蓋住了大半。
他用手撥開青苔，露出底下的刻痕——“舊根在橋下。”
字跡很淺，像是用指尖在石面上劃出來的。
他繞到橋下，在乾涸的河床上走了一段，在一處被碎石掩蓋的地方蹲下來。
用手撥開那層碎石，露出一截鐵灰色金屬邊緣。
他沿著那截邊緣繼續挖——是一柄劍的劍尖。
入土不深，劍身大部分埋在碎石和泥沙裡。
他沒有立刻拔出來，只是把周圍的碎石清理乾淨，讓它露出更多的部分。
劍身暗沉，沒有鏽跡，帶著一種被磨過很久才會有的光澤。
他伸手握住劍柄，沒有用力，劍身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不是拒絕，也不是迎向，更像是一道被風推開的門，從裡面透出一線光。
他的手還握著劍柄，遲疑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沒有拔那柄劍。他把碎石重新蓋上，站起來，站在橋下看了一會兒。
把那幅地圖摺好收回懷裡。他沿著乾涸的河道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斷橋依然立在暮色中。
夜裡，葉星辰在客棧的窗臺邊坐了很久。
窗外，萬界武城的燈火稀疏而安靜。
他聽到巷子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被夜風壓低了的關門聲。
片刻後，門被輕輕叩響了。
他起身開門，雲纓站在門口，沒有穿那身紅色勁裝，只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
“我聽說了。”她走進來，“你找到了那柄劍？”
“找到了。”
“那你為什麼沒有拔它？”
葉星辰看著她。“因為我覺得，還不是時候。”
她走到窗邊。“我師父以前說，那柄劍會自己選人。”她轉過身看著他，“它選你了嗎？”
“不知道。但它動了一下。”
雲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那就夠了。”
她靠在窗邊，“葉星辰，你明天還會出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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