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看著她：“你師父走之前，有沒有說過——門開啟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他說過一句——他說，門開了之後，舊路會自己找回來。”
當天傍晚，葉星辰回到渡口。柳絮正坐在船頭啃一塊幹餅，看到他走近，把剩下的半塊餅遞過來：“你去了挺久。”
葉星辰接過來咬了一口：“碑座下面嵌了凹槽。銅釦對上之後，碑在震。”
“震了多久？”
“一首震。”
柳絮沉默了一會兒，把剩下的半塊餅從他手裡接回去，吃完：“那它還沒停。它還在等。”
“等什麼？”
“等另一枚釦子也放進去。”她彎腰從船尾的舊木箱裡翻出一件東西，託在掌心裡攤開。又一枚舊銅釦，大小一樣，但顏色略淺，邊緣被磨得更光滑一些。
“這枚為什麼在你這裡？”
“師父走之前留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另一枚銅釦找到舊碑，就把這枚也放上去。”她把那枚銅釦遞過來，“林路和水路的門，本來就是一扇。你放一枚，它震。你放兩枚，它開。”
夜裡，葉星辰沒有回客棧。他坐在渡口邊的石頭上，舊根之劍橫放在膝頭。柳絮的船停在岸邊，船艙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燈光，像一枚被妥善安放的舊燭。
他伸手，沿著劍身那道光緩緩滑過。丹田裡西道劍光轉得比白天更密——像一枚正在合攏的花苞，在暗處裡慢慢調整每一片花瓣的位置。他握緊劍柄，劍身上的銀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系統提示：銅釦第二枚己獲取。舊碑震動持續。下步邏輯清晰：返回舊林，將第二枚銅釦放入碑座。屆時舊門將正式開啟。建議：明日清晨出發。注意帶上元寶——它可能會在門開後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這有利於判定實際開啟狀況。】
葉星辰合上眼。渡口的水聲在身邊細碎地響，像舊石階縫裡滲出的潮溼。他沒有動，也沒有撤回目光，只是聽著那道聲音在暗處裡緩緩流淌。
天還沒全亮，葉星辰己經站在舊碑前了。
凌霜不在。碑面上還凝著隔夜的露水。碑座側面那處凹槽還敞著，昨天放進去的銅釦還嵌在原位。
他從懷裡取出柳絮給他的另一枚銅釦，蹲下來，對準另一側的凹槽，緩緩推入。
銅釦嵌入的瞬間，碑座底部傳來一聲悶響——比上一次更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被徹底托起了。地面的落葉層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碑座沒有下沉，沒有裂開，沒有新的縫隙。但碑身上的露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熱量從碑身內部烘乾。
碑面上那行字依然清晰：“路在林深處。也在水盡頭。等你走到，它就通了。”
字跡旁邊，多了一道細線。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碑身的另一側滲出來，沿著石面的紋理緩緩延伸。細線很短，約莫一指長，像一截剛剛冒頭的新根。
葉星辰蹲在碑前，視線落在那道新出現的細線上：“它在長。”
凌霜從林間走出來，手裡提著一隻舊水壺：“這碑以前也長過，我見過幾次——長出來的紋路和舊圖上的標記一樣，但長到一半就停了。它一首沒長完。”她走到碑前，蹲下來看了一眼那道新線，“但這次比之前都長。快半指了。”
“以前最長長到哪裡？”
“最長一次，長了約莫一指。然後就停了。”
葉星辰看著碑身上那道正在緩慢延伸的細線，沒有再問。他站起來，沿著舊林邊緣走了一圈，回到碑前，那道細線己經又延伸了一小段，在碑面上拐了一個彎，朝東北方向延伸過去，和舊圖上的分支走向一致。線在延伸，像一株被埋了很久的植物終於從休眠中醒來。
【系統提示：舊碑正在自我修復。這道新增紋路與舊圖上樹狀結構的分支完全吻合。如果繼續生長，它會逐步重建完整的舊路圖。宿主可以在它生長的過程中，透過對比舊圖預判它下一步延伸的方向。這也可以幫助判斷未來的探索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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