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那枚銅釦，在碑座前蹲下，回頭看了一眼凌霜：“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沒挖過。”
葉星辰沒有立刻放進去。他沿著碑座底部又摸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暗格或凹槽之後，把銅釦按進了細縫盡頭的位置——剛好嵌入。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細的震顫——不是震動，是一整片地面在緩緩下沉。舊碑正在沉降，邊緣的泥土被擠開，露出下方一道窄口。
窄口不寬，但足夠一個人側身透過。裡面透出極暗的光線，像一層被水浸透的舊月光。
凌霜站在窄口邊緣，看了一眼：“你先下。”
葉星辰側身擠入那道窄口，落腳的位置是一級石階。石階沒有破損，表面乾燥，邊緣沒有青苔。他等凌霜也跟進來之後，沿著石階繼續往下走了十幾級，空間逐漸開闊。
一間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牆面平滑，像是被水長期沖刷過。室中央有一座石臺，檯面刻著一幅完整的舊圖——和舊碑上那道新長的線完全一致，像是一張被放大後的舊路圖。
葉星辰站在石臺前，目光沿著那些線條慢慢移動。樹狀結構的分支末端的標記，對應著那些被標註出來的位置。他伸手，沿著其中一條分支末端滑過去：“這條路，能通到舊林盡頭。”
凌霜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幅圖：“我師父走之前，他說過一句話——他說，等這幅圖全部亮了，他會回來。”
“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她的聲音很平，“但他會回來。”
“那等圖亮了，我在這裡等他。”
葉星辰沒有走。他在渡口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元寶從懷裡探出頭來。
【系統提示：舊碑己完全啟用，石臺己浮現。舊路圖當前狀態：己繪製完成，尚未點亮。這扇門目前是開著口的，但路還差最後一步。建議：在下一步行動之前，充分休息，鞏固當前進度。另外——柳絮正在船艙裡包紮一條舊傷。她的動作很輕，可能是習慣了自己處理，不想讓人看見。如果宿主注意到這一點，可以適當詢問或保持沉默。本系統建議宿主自行判斷她的狀態。】
葉星辰側過頭，看到船艙裡透出極淡的燈光。柳絮正坐在艙板上，把右臂的袖子捲到手肘以上，正在往小臂上纏一條細白布。她纏得很快，但過程中動作頓了一瞬，像是動作牽扯到了某個位置。
葉星辰起身，走到船舷邊：“你受傷了？”
柳絮沒抬頭：“舊傷。不礙事。”
“什麼時候傷的？”
“很久了。”她把布條繫好，放下袖子，“以前跟著師父走山路的時候，摔過一次。骨頭長好了，但陰天會疼。秋天也疼。”
她放下袖口，抬頭看他：“你看到那幅圖了？”
“看到了。”
“那你應該也看到——那條路沒有標終點。它畫到了一半就停了。”
“它停的地方，就是終點。”
柳絮沒再說話。葉星辰在船尾坐了一會兒，看著她放下袖子後，小臂外側隔著布料的輪廓己經不明顯了。她沒有再多解釋，只是保持著那個側坐的姿勢，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
“柳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