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師父有沒有提過——路畫完之後,該怎麼走?”
“提過。”她側過頭看著他,“他說,等路畫完,走那條路的人自然會知道怎麼走。”
“那他現在在哪?”
她停頓了一下:“在路的盡頭。”
第二天清晨,葉星辰再次走進舊碑下的石室。
他走到石臺前,舊圖依然刻在臺面上。他拔出舊根之劍,將劍尖抵在石臺表面那道主幹的起點處,然後沿著線條的走向輕輕滑動。
劍尖過處,銀紋從石臺表面亮起,像一條被點燃的引信,沿著舊路的軌跡緩緩延伸——經過第一處分叉,經過第二處分叉,在第一個分支末端停下來。那道分支末端的光亮起了一瞬,又暗下去。像是被點燃後又被風吹熄,僅夠照亮那一小片區域,不足以照亮整條路。
他收回劍,那道銀紋沒有立刻熄滅,在石臺表面持續亮了一陣,像一個標記。它確認了那段路是存在的。
凌霜站在石室入口:“它亮了?”
“亮了一小段。”
“那它認得那段路。接下來就是等它把剩下的也認完。”
葉星辰把劍收好,舊根之劍的銀紋在他掌心收攏又散開,像一枚被重新壓緊的舊印。他沿著石臺邊緣走了一圈,在背面停下來。
檯面背側刻著幾個字,字跡很淺,像是匆忙間劃上去的:“路在腳下,也在水裡。你在路上,水也在路上。”
字跡和柳絮師父的如出一轍。
當天夜裡,葉星辰坐在客棧的窗臺邊,那幅石臺背側的字他己經背下來了,但他還在想那句話。元寶蜷在枕頭上,金色的尾巴垂在床沿邊緣,隨著夜風輕輕擺動。
【系統提示:當前進度——舊路圖己啟用第一條分支。其餘分支尚未點亮。建議在下次進入石室前,再次確認柳絮和凌霜是否願意共同參與。兩條分支分別對應水路和林路,理論上她們各自負責的部分更容易被識別。】
他站起來,推開窗戶。月光從窗外湧進來。他翻窗落在院子裡,推開院門,沿著月光下的街道走了一段,在渡口邊的船上坐下來,背靠船板。
船艙裡亮著燈,片刻後柳絮掀開簾子:“你來晚了。粥己經涼了。”
“涼了也能喝。”
她沒再說話,回身從船艙裡端出一碗涼粥放在船板上,然後在他旁邊坐下,在月光裡安靜地坐著。葉星辰端起涼粥喝了一口:“明天我會再進石室一次。你也來。”
“好。”
第二天清晨,柳絮的船靠在淺灘邊,凌霜站在舊碑旁。三個人在石室中央的石臺前站定,葉星辰拔出舊根之劍,劍尖抵在石臺表面第一道分支的起點處。
銀紋亮起,沿著刻痕延伸到分支末端,與前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那道分支末端的光沒有熄滅。它亮著,然後沿著分支末端的連線點,繼續延伸到下一段路。
柳絮站在石臺左側:“它開始走了。”
“它在順著兩條路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