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握著劍,銀紋穩定地沿著刻痕延伸,每一次分支的交接處都停留一瞬,像在確認方向。
當銀紋走完最後一道分支時,整幅舊圖同時亮起——主幹、分叉、分支、末端,所有線條在同一刻被點亮,像一層被點燃的薄霜,沿著檯面鋪開,照亮了整個石室。
石臺邊緣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一枚鎖芯被徹底開啟後,餘音在石室內迴盪。
石室沒有變化,沒有下沉,沒有開啟新的入口。但那幅圖己經完整地亮了,像一個完成了的任務。
柳絮看著那幅圖:“路畫完了。”
葉星辰收回劍。銀紋沒有熄滅,在石臺表面持續亮著。
凌霜的聲音從石室入口傳來:“它在等下一步。”
葉星辰把劍收好:“下一步,就是走上去。”
當天傍晚,三個人在渡口邊的草地上生了一小堆火。柳絮坐在火堆邊,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火堆邊緣的炭火:“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她沒再說別的。火光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撥火的動作在聽到那個時間後停了一瞬,很快恢復了節奏:“那明天早上,我把船靠到淺灘那邊。”
元寶蹲在葉星辰膝頭,金尾巴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一夜無話,只有風吹過河面時的細響,和遠處舊林裡偶爾傳來的夜鳥鳴叫。葉星辰沒有回城,他在渡口的草地上靠著一棵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睜開眼,看到柳絮正蹲在火堆邊,把燒盡的炭灰攏成一堆,用泥沙蓋滅,然後站起來:“你醒了。”
“醒了。”
“那就走吧。”
葉星辰走過淺灘,沿著舊林邊緣那條被踩實了的土路走進石室。
柳絮和凌霜己經站在石臺兩側了,他沒急著說話,走到石臺前站定,看了一眼石臺上那幅完整的舊圖——銀紋依然亮著,像一層被點燃的薄霜。
他把舊根之劍橫握在手中,劍身上的銀紋與石臺共鳴,沿著劍身亮了一瞬。
石臺邊緣的銀紋亮起,沿著地面向石室出口方向延伸出去。像是舊路在等他走上去。
他走出石室,沿著那道銀紋的方向走。穿過舊林邊緣,穿過淺灘,銀紋沒有停下。
他沿著銀紋的方向走了一個多時辰,銀紋在一面石壁前消失了。
石壁表面有一道細長的裂紋,新舊的痕跡交錯,像是某次地動後留下的舊痕。
他伸手,沿著那道裂紋的邊緣摸了一遍。掌心的觸感在裂紋正中央微微下陷,像是剛好能容納一枚劍尖。
他拔出舊根之劍,將劍尖抵入那道凹陷處,輕輕推進。
劍尖沒入石壁約一指深,然後停住了。一股細密的震動從劍尖傳回,持續了約三個呼吸,然後慢慢減弱。
他拔出劍。裂紋沒有擴大,但石壁表面多了一道極細的銀紋,沿著裂紋的走向延伸出去。
不是從石臺傳來的,是從這道裂縫內部自己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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