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走到石壁前,伸手碰了一下那道正在延展的銀紋的邊緣,手指觸到的位置與他的劍尖方位重合:“它認你了。”
葉星辰把劍放回腰間,轉身沿著來路走回去。
元寶從肩頭跳上樹枝又跳下來,金尾巴在日光裡一甩一甩的,像在丈量每一步踩過的位置。
那天夜裡,葉星辰在渡口邊坐了很久。
他坐在那裡,沒有點燈,月光落在他膝頭那柄舊根之劍的劍鞘上,劍鞘表面的銀紋依然亮著。
柳絮從船艙裡走出來,坐到他旁邊的船板上:“你在想什麼?”
“在想這條路通到哪裡。”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你覺得它通到了嗎?”
“通了。”
“那你怎麼還坐在這裡?”
葉星辰沒有回答。他在月光裡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劍系回腰間:“明天,走一趟。”
她彎了一下嘴角:“那我在這裡等你。”
葉星辰沒有回頭,他穿過夜風,沿著舊林邊緣走回客棧。
他推開門走進去,在窗臺邊坐下來,元寶跳上窗臺蜷成一團,金尾巴搭在手背上。
他在夜風裡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合上窗,熄了燈,躺了下來。
葉星辰從舊林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他沒有點燈,推門走進客棧,在黑暗中脫了靴子,在窗臺上坐下來。
元寶從他懷裡跳出來,蹲在窗框邊緣,金尾巴輕輕掃過木框。
葉星辰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照亮的清淵城屋頂上,那些瓦片在月下像一排排被反覆擦拭過的舊鱗,安靜地覆蓋著整座城的呼吸。
他聽到樓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響。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扇,月光湧進來,照亮了樓下巷口站著的人影。
柳絮站在巷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正仰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側臉上,把她下巴到鎖骨的輪廓勾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她沒有喊他,也沒有揮手,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被栽在月光裡、不需要人走近也知道她在等什麼的樹。
她穿著平常那身舊衣,但頭髮放了下來,散在肩頭,比白天看起來更柔軟一些。
葉星辰翻過窗臺,落地無聲,走到她面前:“你找我有事?”
“沒有。”她側過頭,“就是睡不著。想找人坐一會兒。”
“去哪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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