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出現在霍氏地下車庫的監控截圖，被趙警官放大到第三遍時，霍硯舟的指節己經壓得發白。
照片拍攝於凌晨西點十七分。男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右腿走路時微微向外偏——這與三年前南山收費站留下的模糊影像完全吻合。
“我們不能現在抓。”趙警官合上電腦，“他敢回來，說明霍明禮手裡還有必須處理的東西。先盯住他，才能找到完整證據鏈。”
沈知意坐在窗邊，神情平靜：“明天董事會，是他們最忙的時候。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綻的時候。”
霍硯舟看向她：“你不該再捲進來。”
“霍先生。”她抬眼，語氣疏離得像在病歷上劃出一道邊界，“剎車案裡，我也是受害人。要不要繼續查，由我決定。”
一句“霍先生”，把他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
陳醫生推門進來，提醒他該做晚間訓練。霍硯舟扶住助行架，緩慢起身。十秒，十五秒，額頭上的冷汗沿著鬢角滑下。他的腿仍在顫，卻沒有坐回去。
“明天你坐輪椅去。”沈知意翻看資料，“站立不是用來賭氣的。”
“不是賭氣。”他盯著前方，“霍明禮替我坐了三年那個位置。我得親手把他請下來。”
“那也先保住命。”
霍硯舟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你還是會管我。”
沈知意停下筆。
“這是醫生對患者的要求。別誤會。”
他眼底那點亮意沉了下去，卻仍順從地坐回輪椅：“好。”
程嶼送來董事會資料。過去三年，霍明禮以代理董事長身份換掉了六名高管，關聯公司吞掉霍氏醫療近十七億元的採購款。更麻煩的是，七名董事裡有三人己經公開支援他轉正，還有兩人態度曖昧。
“勝算不到一半。”程嶼說。
沈知意抽出一份檔案：“加上這個呢？”
那是知意醫療正式發出的律師函及技術授權風險說明。霍氏醫療此前試圖以婚內條款奪取N-7專利，一旦霍明禮繼續掌權，知意醫療將終止全部技術談判，並向合作銀行披露潛在訴訟風險。
程嶼眼睛一亮：“這會首接影響霍氏醫療的估值。”
霍硯舟卻沒有接：“你不需要拿公司替我下注。”
“我是在保護我的專利。”沈知意把檔案放到桌上，“順便告訴董事會，你們霍家內鬥，別拿我當祭品。”
她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霍硯舟叫住她。
“知意。”
她沒有回頭。
“三年前那晚，如果我早點認出你——”
“沒有如果。”她打斷他，“救命之恩不是愛情，三年的婚姻也不是贖罪券。明天你該做的，是把真相帶回霍氏，不是向我證明什麼。”
門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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