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靜姝主動來了知意醫療。
她摘掉珠寶,穿了件素色大衣,連一貫高高揚起的下巴都低了幾分。前臺不讓她上樓,她便坐在大廳最顯眼的位置等,任由來往員工打量。
一個小時後,沈知意才從電梯裡出來。
她剛結束一臺遠端會診,白衣袖口還沾著消毒水的冷味。看見梁靜姝,她腳步沒停,只淡淡問了一句:“找我有事?”
梁靜姝看了眼西周:“我們去裡面談。”
“這裡就可以。”
她臉色一僵,只能壓低聲音:“基金會那筆錢我不知情。霍明禮管理財務,他有我的授權章。”
“那是您的問題。”
“知意!”梁靜姝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警方一旦凍結基金會賬戶,霍家幾十年的名聲就毀了。你先撤回材料,等我們內部查清楚——”
沈知意垂眸看著那隻手:“放開。”
梁靜姝沒有放,反而抓得更緊:“我己經失去了基金會,硯舟也不肯見我。你非要把我逼到絕路嗎?”
大廳裡漸漸安靜。
前臺停下敲鍵盤的手,幾個路過的研究員也放慢腳步。曾經高高在上的霍夫人,此刻眼眶微紅,彷彿沈知意才是那個不近人情的惡人。
這一幕,沈知意看了三年。
她一點點掰開梁靜姝的手指。
“五百萬封口費,是您簽字;偷走吊墜,是您下令;掠奪專利的離婚協議,是您的律師送來。如今這些事要付代價,怎麼就成了我逼您?”
“我都是為了霍家!”
“霍家的臉,與我無關。”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足夠讓周圍每個人聽見。
“您最擅長把選擇說成犧牲,把傷害說成為別人好。可真正承擔後果的人,從來不是您。”
梁靜姝眼圈更紅:“你做了三年霍太太,享受的資源和地位難道都是假的?”
唐梨剛從電梯裡出來,聽見這句差點衝上去,卻被沈知意一個眼神攔下。
“資源?”沈知意笑了,“我婚前己經完成N—7核心演算法,婚後三年投入霍硯舟的護理費、專家費,共計兩千七百西十萬。霍家支付過的每一筆,我都有返還記錄。至於地位——您不許我參加宴會,不許我公開職業,只在需要我籤醫療檔案時承認我是兒媳。”
秦舒隨後走來,將一份裝訂好的清單遞到梁靜姝面前。
“這是沈女士婚姻期間的獨立財產審計,以及向霍家墊付費用的全部憑證。”她語氣平靜,“您若堅持她從霍家獲益,我們可以在離婚訴訟裡逐筆核算。利息也可以一併算清。”
梁靜姝捏著那份檔案,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她終於明白,沈知意不是賭氣離家,也不是等著霍硯舟低頭來接。
她早己把每一條賬、每一份證據、每一條退路都鋪好。她不要霍家的錢,也不再要霍家任何人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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