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舊檔案室裡,七份委託書依次鋪開。
司法筆跡專家只看了第一份,便給出結論:“簽名是臨摹的,落筆習慣不一致。印章是真的。”
霍硯舟昏迷期間,私人印章一首由梁靜姝保管。
她被帶到霍氏時,整個人像忽然老了十歲。
“我沒偽造簽名。”她重複,“明禮說集團有緊急事項,需要用你的章。他每次都把檔案疊好,只露出蓋章的位置。”
霍硯舟看著母親,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失望。
“三年,一共西十六次。”他把用印記錄推過去,“你一次都沒問?”
“他是你二叔,是你父親最信任的人!”
“父親去世後,他最想要的就是霍氏。”
“我當時只想保住公司,等你醒來!”梁靜姝失控地站起身,“醫生都說你可能永遠醒不過來,是他幫我撐住霍家。你讓我怎麼辦?”
“所以你用我的章,把我的表決權交給他;用我的婚姻,綁住一個能救我的人;等我醒來,再把她趕走。”
每說一句,她便後退一步。
“媽,你不是沒有選擇。”霍硯舟聲音很輕,“你只是每一次都選擇了對自己最體面的那條路。”
梁靜姝眼淚終於落下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你借我的命,養大了他的野心。”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她。
她跌坐在椅子上,許久才想起什麼:“有一次,他讓我蓋章時,帶著一個藍色工具箱。我問他,他說是修辦公室空調。”
“什麼時候?”程嶼立刻問。
“車禍前一天。”
霍硯舟目光驟沉。
梁靜姝又想起,那天霍明禮離開後,高峻曾從地下車庫上來,手上有一股很重的機油味。她嫌髒,讓傭人把他碰過的門把手擦了三遍。
她記得所有無關緊要的體面,卻忘了問一句,他為什麼進過兒子的車庫。
警方將她的補充證詞錄入。秦舒同時申請撤銷全部偽造委託書,霍明禮過去三年以此透過的重大決議將被逐項複核。
訊息一齣,霍氏股價劇烈震盪。
當晚,霍硯舟獨自坐在病房陽臺。沈知意來查房時,他面前放著那枚己經歸還的銀鈴吊墜。
“你母親的情況,聽說了。”她說。
“她會承擔法律責任。”
“那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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