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他忽然說，“知意不喜歡別人替她安排人生。”
霍硯舟側過臉：“你很瞭解她？”
“至少比一個把她困在婚姻裡三年、醒來後才第一次真正看見她的人多一點。”
電梯門合上。
程嶼屏住呼吸，生怕老闆當場發火。霍硯舟卻只是閉了閉眼：“他說得對。”
當晚，競標委員會收到第西家候選企業的方案——遠海生物。
這家公司報價低得異常，並承諾免費承擔臨床示範中心建設。技術附件裡，還提前寫出了N-7下一階段尚未公開的引數範圍。
沈知意盯著那組數字，目光一點點冷下去。
終審資料提交後，陸沉川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實驗室觀察窗外，看著沈知意連續修改三組風險引數，首到唐梨敲著玻璃提醒她用餐。
“七年前你也這樣。”他說，“一齣問題就把自己關進程式碼裡，好像只要多算一遍，所有人都能平安。”
沈知意沒有抬頭：“七年前的裝置不會半夜偷資料。”
“七年前的人會。”
她的手指停住。
陸沉川收起笑意，告訴她，遠海生物半年前曾在海外高價請過澄川的工程師，對方問得最多的不是量產成本，而是N-7與長期昏迷患者之間的適配資料。
“那時N-7還沒有公開。”他說，“說明他們盯上你，不是從這次競標開始。”
沈知意立即讓唐梨複查過去一年的訪客、外包商和裝置維護記錄。名單拉到最後，一家霍氏長期供應商連續三次以系統升級為由進入核心區，審批人一欄寫著蔣文博。
她抬眸：“把原始門禁封存，今晚開始許可權重置。”
陸沉川看著她利落安排，眼底有安心，也有剋制的心疼：“需要我留下嗎？”
“不用。你現在是競標方，越幫越說不清。”
“好。”他沒有糾纏，“那我只以老朋友身份提醒一句：別因為霍硯舟終於學會後悔，就忘了自己曾經疼過。”
門外，來送補充材料的霍硯舟恰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沒有進去，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問他們是什麼關係，只把資料交給前臺，轉身時卻扶住牆停了幾秒。右腿的舊傷在陰雨天發作，疼痛順著膝骨向上一路傳開。他突然明白，所謂剋制並不會讓失落消失，只是讓他不再拿自己的情緒傷害別人。
回到車裡，他給沈知意發了一條資訊：“霍氏供應商名單己附在資料末頁，其中三家由蔣文博審批。僅供核查，無須回覆。”
沈知意看完，沒有回，卻把那份名單列為最高優先順序。
十分鐘後，系統管理員在維護記錄裡找到一個被隱藏的遠端埠。它仍在呼吸，像一隻藏在牆裡的眼睛。
有人從她的核心實驗室，偷走了未釋出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