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工坊車間裡待了一整個下午。不是因為煉器——雖然爐火燒得正旺，鐵砧上擱著半成品的劍胚，但林凡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他坐在車間角落的一張破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和符文。這是青牛山的防禦改造計劃。戰後第五天他就開始畫了，但直到今天，在時間加速陣盤裡度過了四天四夜之後，他才真正想清楚要怎麼做。
“廠長，你在這坐了四個時辰了。”阿梅端著一碗茶走過來，放在林凡旁邊的凳子上，“屁股不疼嗎？”
林凡抬頭看了她一眼：“阿梅，你什麼時候學會‘時辰’這種詞了？”
阿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跟沈青學的。他說做煉器師得懂時辰，不然連火候都掌握不好。”
林凡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但正好解渴。他放下碗，重新把目光投向圖紙。
“阿梅，你覺得咱們工坊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阿梅想了想：“人手不夠？”
“不止。”林凡用炭筆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是結構。工坊現在的佈局是三個月前隨便規劃的，哪裡有空地就往哪裡蓋。沒有系統性，沒有層次感，更沒有考慮過防禦需求。”
緊接著，他用筆尖點著圖紙上的幾個位置：“你看，車間在東邊，倉庫在西邊，宿舍在南邊，煉器室在北邊。四個功能區分散在四個方向，中間留了一大片空地。平時沒什麼問題，但一旦被人攻進來，這四個點就會被分割包圍，誰也救不了誰。”
阿梅盯著圖紙看了半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
“重新規劃。”林凡說，“以車間為中心，把倉庫、宿舍、煉器室全部往中間收縮，形成一個環形佈局。外圍建三道圍牆，每道牆後面都佈置陣法。最裡面留一個核心區，存放重要物資和上古遺物。”
“那得花多少錢啊？”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他算過，全部改造下來，至少需要五千兩銀子。工坊賬上現在只有不到八百兩。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林凡站起來，把圖紙捲起來，“你去把周雲、沈青、老周都叫來，開個會。”
一刻鐘後，幾個人擠在林凡的辦公室裡。周雲靠著牆站著，左臂已經能活動了，但還不敢用力。沈青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賬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老周——就是青城派那個老陣法師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摩挲著一枚玉簡，眼神放空。
林凡把圖紙攤在桌上，把防禦改造計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完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沈青第一個開口：“廠長，賬上只有七百四十兩銀子。你畫的這些，光是材料費就要三千兩往上。”
“錢的事我來解決。”林凡說。
“你怎麼解決？”沈青不依不饒，“總不能再去跟散修聯盟借錢吧？上次借的還沒還呢。”
林凡笑了笑：“不借錢。我們賣東西。”
“賣什麼？”
林凡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我改良的天罡伏魔陣的完整符文結構。老周前輩之前說，這套符文結構足以改變整個陣法體系。我想把它拿出來賣。”
老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抓住那枚玉簡，像捧著一顆明珠一樣捧在手心裡。
“林廠長，你真的要賣這個？”老周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可想清楚了，這套符文結構要是放出去，整個修真界的陣法體系都會天翻地覆。你拿它換錢，太虧了！”
林凡搖頭：“不虧。知識這種東西，藏在自己手裡就是一塊石頭，分享出去才是金子。”
老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你要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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