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系統很不正經》第157章 《“神秘”人》(1)

作者:三元先生·17天前

林凡忽然想起何小月在“歸元閣”對面蹲到的那個細節:“歸元閣”老闆下午出門了一趟,回來的時候鞋底沾了灰白色的粉末,是硝石混著銅鏽。他說過自己煉器室後牆根底下那堆廢渣就是這個味兒。“歸元閣”的老闆去過有人熔銅的地方。那個地方不一定是別處,也可能是青牛山。

林凡把兩片銅皮一起收進懷裡,推門走了出去。院子裡廊下的燈還亮著,幾個學員已經收了書回屋去了,燈盞裡的油快燒到底了,火苗一縮一縮地跳。他走過院子的時候沒有往女學舍那邊看,徑直走到後牆根底下蹲了下來。

後牆根底下的廢渣堆他早上去看的時候還在,現在也還在。但他伸手往裡一探,就摸到了異常,表面的渣塊被人翻撥過,鬆散地堆著,不像他走之前那樣緊實地壓在一起。他把表面的渣塊扒開,手指往深處探了兩寸,觸到了幾塊硬物,掏出來三塊拇指蓋大小的銅片碎片,每一塊表面都帶著那道弧線缺點的刻痕,邊緣的毛刺還沒磨圓,像是剛敲下來不久。

林凡蹲在牆根的陰影裡,三塊碎片攤在掌心裡,藉著遠處廊下漏過來的昏光看了一眼。他把碎片收進懷裡,和之前那兩塊疊在一起,起身回了煉器室。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把門從裡面閂上了,然後點了一盞燈放在案角。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他看見自己的案面上多了一張紙條。紙條壓在陣盤底下,露出一角。林凡走過去把陣盤挪開,把紙條抽出來展開。紙條上的字很瘦,筆畫收尾的地方微微上挑,跟趙元吉那張圖紙上夾帶的那句話是同一個人的筆跡。寫的內容只有一行:廢渣堆裡的東西不是給你的。是提醒你,有人在用你的爐子。

林凡把紙條放下,在燈前站了很久。紙條上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字跡刻意寫得很小,像是怕被人認出來,但那個收筆上挑的習慣藏不住。他在坊市裡見過這種筆跡。東街那家茶攤旁邊,隔了兩個鋪面,有一棵老槐樹,樹底下常年擺著一張矮桌,坐著一個替人代寫書信的老頭。林凡去茶攤接何小月的時候路過那張桌子幾次,看見過那老頭給人寫完信之後擱筆的動作,手指鬆開的瞬間筆尾會輕微地往上跳一下。那個老頭替人代筆寫了十幾年,手已經養成習慣了,落筆的每一道收勢都帶著點微微上挑的弧度。

林凡把紙條湊到燈火上燒了。紙條捲曲著變黑,變成灰燼落進燈盞的底座裡。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把那塊從廢渣堆裡翻出來的銅皮碎片和懷裡另外四塊放在一起,用一塊粗麻布包好,塞進了抽屜最深處。

現在再明白不過了,他現在的煉器室,在他不在的時候,至少有兩個人進來過。

第一個人看了陣盤,摸了加固線,翻看了廢渣堆,可能還用他的爐子熔過銅片。第二個人看見了第一個人的動作,留下來這張紙條告訴他實情,但第二個人也沒有露面。

第一個人的身份林凡心裡已經有數了,那些碎片上刻著南陽散修團體的待成品標記,能接觸這些標記並且需要熔銅的人,不會是吳滿囤本人,也不會是那個黑衣人。是動手幹活的人,應該是那個做仿製紋路的匠人。做仿製的人進了他的煉器室,用他的爐子熔銅片。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人在青牛山的範圍之內做仿品。不是在坊市裡,不是在吳滿囤的工坊裡,就在他眼皮底下。

林凡站起身走到後牆邊,伸手沿著牆壁一塊一塊地摸過去。磚縫之間的泥灰幹了有些年頭了,手指按上去紋絲不動。他摸到第三塊磚的時候指尖頓了一下,那塊磚的邊縫裡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跟他袖子裡那塊粗麻布上的味道一樣,硝石混著銅鏽。有人在這裡打磨過銅片,粉末嵌進了磚縫裡。

他蹲下來,把耳朵貼近那塊磚的位置,往牆壁的另一側聽。牆的另一邊是山體的巖壁,再往外就是後山那條溝了。當初修這間煉器室的時候,後牆直接貼著山岩砌的,牆體不算厚。如果有人在牆根底下挖了一條暗道,他起身走到院牆外面,沿著後牆根的雜草叢走了一圈。走到房屋背面朝北的那一側時,他蹲下來撥開一叢半人高的荊棘,露出了牆角一塊不太一樣的石頭。那塊石頭的邊緣有一條細細的縫隙,比周圍的石頭與石頭之間的縫隙要寬一些,像是這塊石頭被挪動過又放回了原位。縫隙裡塞了幾片枯葉,但葉子下面的泥是松的。林凡伸手去扣石頭的邊緣,稍稍用了一點力,石頭往外滑了不到半寸,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他立刻停了手,把石頭推回原位,把荊棘重新攏好,退回了院子裡。

回到煉器室他把門閂緊,桌上的燈還亮著。林凡站在燈前,把今天所有的事串在一起:趙元吉帶著改好的陣盤來坦白;有人往圖紙裡夾帶了字條約他見面;有人送了燒過的銅皮警告他停手;歸元閣老闆鞋底沾了熔銅的灰渣;他的煉器室被人兩次進出;廢渣堆裡翻出帶著刻痕的碎片;後牆的石頭鬆動過,牆根底下藏著一條暗道。而那條暗道的另一端,在這個學舍的範圍內。

林凡吹了燈,在黑暗裡躺了下來,但沒有閉眼。他在等,等明天天亮,等柳如煙那邊查代筆的人傳出訊息,等何小月去“歸元閣”後院看清楚那些灰渣堆在哪兒,等他理清楚是誰在用他的爐子做仿品。但還有一個問題他始終沒想通,那個在趙元吉圖紙上夾帶字條的人、給他留紙條告訴他有人用他爐子的人,是同一個人。那個人知道煉器室裡發生的事,知道有人在動他的東西,但選擇用一張紙條告訴他,而不是直接出面。

那個人為什麼不露面?

林凡側過身把臉對著牆壁的方向。牆壁那邊幾尺遠的地方就是那條暗道,暗道的另一頭伸向學舍的某個角落。他閉著眼睛,在腦子裡把學舍的格局過了一遍,男學舍、女學舍、儲物間、他的煉器室、後院堆放舊料的棚子、廚房、柴房、茅廁,任何人從學舍的任何一間屋子出發,只要能避開廊下的燈籠和偶爾走動的學員,就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走到後牆的荊棘叢後面,挪開那塊石頭,鑽進暗道,進到他的煉器室。

這個人就在學舍裡。

林凡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黑黝黝的牆壁,他從懷裡掏出那包粗麻布裹的銅皮碎片放在枕邊,手指壓在布包上,像壓著一枚還沒有落下去的棋子,天快亮了,天亮之後,他要先去看一看學舍裡所有人的手,看看誰的手指上沾著銅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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