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系統很不正經》第160章 《進入暗道》(1)

作者:三元先生·7天前

棚子裡光線暗,但林凡蹲在原地慢慢環顧了一圈,在棚子的東南角發現了一小片地面被掃得很乾淨,乾淨得跟周圍厚厚一層灰塵顯得格格不入。那片乾淨的地面大約三尺見方,四邊都整整齊齊的,像是有人隔三差五就過來打掃一次,不讓灰塵在那個區域落下來。

林凡走過去蹲在那片乾淨地面的邊緣看了看,地面是夯實的泥地,表面被踩得發亮。泥地表面有極細的劃痕,一道一道的,長短不一,但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正對著廢爐子的底座。他把手掌平按在那片泥地上,掌心感覺到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溫熱。泥土深處還在散著餘溫。他從棚子裡退出來,把門虛掩回原來的角度。走回院子的時候正碰上沈渡端著一碗水從廚房那邊走過來,兩人在院中碰了個正面。沈渡看見他微微頓了一下腳步,然後點了一下頭叫了聲,端著碗繼續往前走。林凡側身讓了讓,在他經過的時候目光從他端著碗的那隻手上掠過。

沈渡端著碗用的是左手。他的右手垂在身側,衣袖遮住了半個手掌,但袖口邊緣露出一小截手指。食指的指甲縫裡那道灰綠色的線還在,他沒有洗掉。

林凡沒有叫住他,也沒有多看一眼,繼續往煉器室走。進了門他把門關上,從懷裡掏出那截斷掉的銅條放在案面上,又從抽屜裡取出那五塊銅皮碎片並排放在銅條旁邊。六樣東西擺在一起,弧線的角度各不相同,有陡有緩,彎折的位置也有細微差別。做仿品的人在嘗試找出最接近原版的弧度。林凡盯著那些碎片和銅條看了一會兒,忽然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那五塊銅皮碎片裡,有三塊的背面邊緣帶著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夾過。他拿起其中一塊湊到窗前,把角度調了調讓光線側著照過來,那道壓痕清清楚楚地呈現在眼前,是一道半圓形的凹陷,跟銅鉗的咬口完全吻合。

做紋路實驗的時候用銅鉗夾著銅片固定,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煉器室裡的銅鉗他每天都數過數,三把鉗子都在,沒有少過。沈渡用的鉗子是從別處拿來的。而整個學舍裡,除了他自己的煉器室,只有後院舊料棚子裡有一把廢棄的老銅鉗,鏽得牙齒都鈍了,根本夾不住東西。那把廢鉗子還在棚子裡,林凡剛才進去的時候看見過它,掛在牆角的釘子上。鏽跡斑斑,把手上的纏布都爛透了。但如果有人把那把廢鉗子拿下來清理過、重新開了齒,用完再掛回原處,表面上看起來還是那把鏽跡斑斑的舊東西,實際上已經能用了。

林凡把碎片放下,又出了門。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去棚子,而是繞到前院,走到學舍大門口的值守小屋裡。守門的老頭姓趙,院裡院外的人進進出出他都看在眼裡。林凡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頭正拿一把蒲扇扇風,看見他來了咧了咧嘴。

老趙,問個事。林凡在門檻上坐下來,語氣隨意的,最近這一個月,有沒有人半夜出門或者天亮之前回來的?你晚上睡得沉不沉?

老趙扇了兩下扇子。前半夜還行,後半夜我睡得死。但上個月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見後院棚子那邊好像有亮光,閃了一下就沒了,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沒當回事。還有一回,大約七八天前,天還沒亮透,我看見沈渡那小子從外面回來,衣裳上沾了泥,我說這一大早去哪兒了,他說去山腳下練了趟早功。我想著年輕人勤快也正常,就沒多問。

林凡點了點頭,又隨口閒聊了兩句起身走了。他走出大門站在門外的石階上,望著山腳下坊市的方向。柳如煙那邊應該已經開始查代筆的人了,何小月也該到“歸元閣”附近了。而現在他手裡握著的線索已經夠他做一件事情了。他轉身走回院裡,徑直穿過院子走到男學舍那一排屋子前面。他在沈渡的房門口站定,抬手敲了兩下門。門內靜了片刻,然後響起腳步聲,門被從裡面拉開。沈渡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剛才那碗水,看見林凡站在門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了讓。先生有事?

林凡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口看著沈渡。你右手的指甲縫裡嵌了東西,去洗一下,銅鏽沾久了傷皮肉。

沈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端著碗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抬起眼來看著林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林凡沒有多留,轉身走了。走出幾步之後他聽見身後傳來門被合上的聲音,很輕,比平常關門要輕得多。沈渡把門關得很小心,像是怕發出聲音驚動什麼人。

林凡回到煉器室,在案前坐下來,把那包銅皮碎片重新攤開。他拿起其中一塊邊緣帶著鉗痕的碎片在手指間轉了轉,然後放下,拿出那截斷銅條,把銅條有熔痕的那一端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看了看。熔痕的表面有一小片區域發亮得不太正常,像是熔完之後有人在還燙的時候用什麼東西在上面壓了一下。壓痕的形狀是一小段直線,不長,大約半寸。趙元吉那枚示範課陣盤上的方口匯合點,邊上的加固線長度也是半寸。有人在仿製趙元吉改過的紋路。但趙元吉改完陣盤到今天才第三天,訊息不可能這麼快就傳到南陽那邊的散修團體手裡。所以用他的爐子做仿品的人,是在趙元吉改完之後才拿到新紋路資訊的。而趙元吉改完的陣盤只在三個地方出現過:趙元吉自己手裡、林凡的案面上還有那個曾經進來看過陣盤的人的眼裡。

林凡把銅條放下,手指在上面輕輕叩了兩下。現在他不需要等柳如煙那邊的訊息了。做仿品的人就在學舍裡,就在他眼皮底下。但送銅皮警告他停手的那幫人,和沈渡之間到底是個什麼關係,中間還隔著一層他還沒摸清的東西。他起身走到後牆邊蹲下,伸手去扣那塊鬆動的石頭。這一次他把石頭往外拉出了一些,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洞洞的缺口,陰涼的土腥氣從裡面湧出來。他側著身子擠進了那條暗道。暗道的頂部勉強能容他彎腰站著,腳下是踩實的硬土,兩側的土壁上有明顯的手掌按過的痕跡,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從這裡爬進爬出很多次。他彎著腰沿著暗道往裡走了大約七八步遠,暗道開始微微上坡,再走幾步前面透過來一絲亮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