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系統很不正經》第162章 《另一個人》(1)

作者:三元先生·13天前

林凡盯著紙上那個問號看了一會兒,又拿起炭筆在旁邊添了一行小字:沈渡跟黑衣人之間有誰在傳遞訊息?寫完之後他把紙疊起來塞進抽屜最底層。此時,太陽已經偏西了,下午的日光照在煉器室的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亮斑,灰塵在光柱裡慢慢浮動……

林凡坐在案前,等天黑。天擦黑的時候他聽見院子裡有人走動的聲音、學員說笑的聲音、廚房裡鍋碗碰撞的響聲,一切都跟往常一樣。等到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人聲漸漸歇了,他才站起來吹了燈,摸黑從後牆那塊石頭後面擠進了暗道。這一次他沒有停在沈渡房間底下的那個出口,而是沿著暗道繼續往前探了一段。暗道在沈渡的房間底下有一個分叉,左邊是通往沈渡房間的出口,右邊繼續往前延伸,方向是往前院那邊去的。他蹲在分叉口猶豫了兩息,決定先往右邊去。右邊這一段暗道更窄,他幾乎要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土壁上的手掌印更多了,一路往前延伸了很長一段,直到前面變得亮堂了一些,透進來的光也多了。他湊到盡頭往外看,那塊擋在出口處的是一塊鬆動的青石板,石板邊緣是一條細細的縫隙,外面透進來昏黃的燭火搖曳的光。他貼著縫隙往外掃了一眼,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場景,“歸元閣”後院的牆角。青石板就嵌在“歸元閣”後院的院牆根底下,外面堆著那幾塊灰白色灰泥,上面蓋著枯葉和爛草。這表明,暗道的另一端竟通到了“歸元閣”後院。沈渡可以不經過坊市街道,直接從暗道走到“歸元閣”的後院裡去。

林凡退了回去,回到分叉口,拐進了通往沈渡房間的那一段。他在出口處蹲下來,側耳聽了聽上面的動靜,沒有聲音,安靜得像一整間屋子都空了。他輕輕頂了一下那塊活動地板,地板抬起一條縫,他從縫裡看見了沈渡的床底。床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不在。

他縮回地板,退出了暗道,從煉器室後牆的洞口回到屋裡。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走到院子裡站了站。院子裡的燈幾乎都熄了,只有堂屋門口還留著一盞,光暈昏黃地鋪在青磚地上。他站在槐樹底下往男學舍的方向望了一眼,沈渡房間的窗戶黑著,沒有透出一絲光。但他聽見了柴房那邊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吱呀一下,像是有人推開了柴房的門,然後立刻頓住了,沒有讓它繼續發出聲音。

林凡從槐樹底下悄無聲息地移到柴房側面的陰影裡,貼著牆壁站著。柴房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瘦長的人影從縫裡側身擠了出來,動作很輕,落腳幾乎不發出聲響。那人影出了柴房之後沒有往學舍方向走,而是直接鑽進荊棘叢那邊,彎下腰去夠那塊石頭的邊緣。月光不夠亮,但林凡靠著那麼多天的熟悉感,從那個側影的輪廓和動作的幅度認出了,這人是沈渡。沈渡把石頭挪開,正要矮身往下鑽的時候,林凡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地叫了一聲:沈渡。

那個人影猛地僵住了。他弓著背,一隻手撐著石頭邊緣,半身已經探進了洞口,聽到這一聲之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頓了三息,然後慢慢直起身來,轉過頭。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在昏暗裡看不太清,但額角有一層汗,在稀薄的月色裡微微反光。

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面對面站著。荊棘叢的枯枝在夜風裡刮擦著石頭的表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沈渡的手還撐在石頭上沒有收回來。

林凡先開口了:灶臺底下的助熔劑是你埋的,爐子是你燒的,銅片是你刻的。他的語氣平得很,我上午看見你指甲縫裡的銅鏽了。你回來之後用醋泡了手對不對?但是指甲根部的銅鏽浸得太深了,醋泡不掉。

沈渡沒有說話,只是撐在石頭上的手指慢慢收緊了,指節發白。

林凡往前走了兩步,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歸元閣’的衛仲是你的薦書人,但薦書上的印蓋的是,不是他慣用的。那份薦書是臨時寫的,衛仲幫你圓了個身份。你從南陽來,但你不是正經去南陽學過紋路的學員,你是那個散修團體的人。

沈渡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想咽一口唾沫,但嘴裡幹得咽不下去。他開口的時候嗓子啞得像砂紙蹭過木頭:衛仲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他只是收了錢,給我寫了一張薦書,別的什麼都沒問。

我知道。林凡說,我知道衛仲的為人,他就是個拿錢辦事的人。但你進青牛山這三個月,你替他做了多少事?你燒的銅片最終流到哪裡去了,你從暗道去‘歸元閣’後院燒完東西之後,那些成品怎麼交出去的?

沈渡沉默了很久。夜風從山上灌下來,把荊棘叢吹得嘩啦啦地響。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撐在石頭上的那隻手,指甲根部的銅鏽被醋泡掉了一層,但仔細看還能看見底下淺淺的灰綠色嵌在肉縫裡。

趙元吉那個陣盤,沈渡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吞掉,我來改會比他快。他改得不徹底,最後還是要繞回老路。我想過自己改出來,試了三個多月,一直沒成。你給趙元吉的示範課紋路我用過,拆了一個月才拆明白,等我想照著做的時候,方口那個匯合點我始終壓不平。

所以你進了我煉器室看陣盤,看他改完的成品是怎麼處理的。

沈渡點了一下頭。昨天晚上進來的。看完了陣盤之後我回去試了一爐,快要成了,但是柴房那邊的炭條不夠了,我就去棚子裡找,然後在那口廢爐子裡燒了一截銅條。燒完我忘了把銅條拿出來,今天上午你進去了。

他抬了一下眼,目光碰到林凡的臉又移開了,看著地面說:給你留紙條的人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誰給你留的。我昨天進來的時候你案面上沒有紙條。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沈渡不知道紙條的事,那紙條就是另一個人留的。而那個人也知道煉器室裡發生了什麼,也知道沈渡來過,但那個人選擇用一張紙條告訴林凡,而不是直接去舉報沈渡……那個人在暗中看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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