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系統很不正經》第178章 《還有“疑點”》(1)

作者:三元先生·5小時前

林凡轉身往回走,走出十幾步,腳步慢下來……周遠拿走了船底那個油布匣子,留了鐵片給他,箭頭指了鐵場的方向。按理說他已經拿到了下一步的線索。但他腦子裡有一個結沒解開:周遠怎麼知道土地廟底座下面的磚是松的。那塊磚的邊緣有撬動的痕跡,不是新痕,磚縫裡的灰土已經結了薄薄一層殼,說明那個淺坑不是這兩天才挖的。周遠要麼是早就知道那個地方,要麼是有人告訴了他。

後一種可能讓林凡覺得不舒服。周遠如果也是聽別人說的,那告訴周遠的那個人又是誰?一圈套一圈,他拿到鐵片之前已經繞了好幾道手,誰往碗裡放了暗紅砂粒和綠色蠟粒,誰往門縫裡塞了紙條,誰扔了第二張紙條讓他別倒水,現在又加上一個提前挖好的磚坑。每一樣東西都設計得恰到好處,剛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不早不晚。這種精準讓他想起一件事。他以前在南陽城做過一單生意,替一家糧行查一批黴變的陳糧是怎麼混進新糧裡的。查了半個月,發現所有線索都指向糧行的二掌櫃。但他總覺得太順了,每條線索都擺在明面上,像是有人替他鋪好了路。最後他繞開所有線索,自己去查糧行的賬本,發現真正的操手是大掌櫃,二掌櫃只是被推出來的幌子。鋪線索的人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算準了他會走哪條路,會在什麼時間發現什麼,然後把線索放在那裡等著他。

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從銅片到陶碗,從紙條到鐵片,每一件東西都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出現在他面前。每一步都推著他往前走,往西北走,往鐵場走。但做出這些安排的人始終沒有露面,甚至沒有留下一個可以追查的名字。

林凡在土埂邊上站了一會兒,夜風吹過來帶著泥河水腥氣。他想起餘三讓老頭轉達的話,泥河渡口船底有油布匣子。餘三知道船底有東西,周遠也知道船底有東西,兩個人都知道,但餘三讓他自己去拿,周遠自己去了然後把東西取走了。兩個人的做法不同,但目標一致,都是要把那個匣子從他手邊隔開。餘三用調虎離山讓他去,周遠用截胡把東西拿走,方式不同,結果一樣,他沒能親手碰到那個油布匣子裡的東西。

林凡回到學舍,推開院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院子裡黑漆漆的,他摸到屋門口,正要掏鑰匙,手碰到了門板上一個凸起。不是紙條,是一根細細的鐵絲,一頭插在門縫裡,另一頭彎了一個小圈,圈裡穿著一枚銅錢。他把鐵絲抽下來,銅錢在月光下泛著青黃色的光,是普通的制錢,正面朝上,年號磨得看不清了。他把銅錢翻過來看背面,背面被人用鏨子刻了兩個字,筆畫極淺,像是用鈍鏨子一點點敲出來的:。這兩個字跟之前紙條上的字的風格都不一樣。紙條上寫的都是指示和警告,這根鐵絲和銅錢更簡單,兩個字,像是臨時起意刻上去的,沒有事先準備紙墨。他握著銅錢站在門口想了一會兒,把鐵絲和銅錢收進懷裡,開了門進屋。

林凡點起油燈,把碗從櫃子裡端出來,揭開白布看了一眼。水裡的粉團又化開了一些,又多露出來三粒綠色蠟粒。他撥開水面,那些細絲狀物還在,他把竹籤伸進去挑了一根出來,放在白布上湊到燈下細看。絲線在燈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銀白色反光,不是植物纖維,也不像蠶絲。他用兩根指頭捻了一下,絲線微微發硬,有金屬的澀感。銀絲。裹在蠟粒裡的東西可能不止一種,蠟粒裡面裹著什麼還需要等粉團化開之後才能知道。

林凡把碗放回櫃子裡,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冷茶。茶已經涼透了,他喝了兩口,把杯子擱在桌上。桌上的銅片碎片、帶弧線刻痕的銅片、粗陶碗並排擺著,現在又多了一張鐵片、一根鐵絲、一枚銅錢。他一一看過去,目光最後停在鐵片背面的那個箭頭和那條河線上。箭頭指西北,河線盡頭標著兩個字。右衛營的人走第三趟往北去的地方是鐵場,周遠想讓他去的地方也是鐵場。但周遠自己去了沒有?

他重新拿起鐵片仔細看,字是劃上去的,沒有墨,是用硬物直接刻的。餘三說的‘船底的匣子,我拿走了。不要去找。北邊來的東西會自己過來找你’。這段話的意思是他拿走了匣子,也拿走了匣子裡的東西,但北邊來的東西會過來找他。也就是說周遠沒有去鐵場,他還在附近,等著北邊來的東西過來。那他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林凡,要繞這麼大一圈,留鐵片、畫箭頭?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踩在院子裡的碎石地上,有人從學舍後牆翻了進來。林凡把燈吹熄,在黑暗中貼著牆根移到窗邊,側身從窗縫往外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身形瘦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褂,低著頭在看井臺邊上的地面。那人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井臺邊上的泥地,然後站起來往屋門方向走了兩步,在距離門口三四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那人臉上。林凡認出來了,是周遠。周遠站在院子裡往屋門方向看了一會兒,沒有走近,也沒有出聲。他轉身走到井臺邊上,彎腰從井沿下面摸出了什麼東西揣進懷裡,然後快步走到後牆根,翻牆出去了。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敲門,甚至沒有朝窗戶這邊多看一眼。

林凡等了一盞茶的工夫才點起燈,推門走出去。他走到井臺邊蹲下,把手伸到周遠剛才摸過的地方,井沿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窄窄的縫隙,手指伸進去能摸到一小塊凸起的邊緣,像是埋在磚縫裡的半截銅片。他捏住往外抽,抽出來一片薄銅片,大小跟之前扔進他窗戶的那片差不多,但形狀卻不一樣,這片被打磨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邊緣鋒利。銅片一面光滑,另一面粘著一小塊乾透的泥巴,泥巴表面有一個清晰的指印,拇指的,紋路很深。他把銅片翻過來對著月光看,光滑那一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跟碗底刻字的風格一樣,周遠的筆跡:明天天亮之前,鐵場的人會在鎮北三里外的老柳樹下等。別去。我替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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