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穩後，林海從儲物艙裡搬出救生筏，充好氣，扔到水面上。救生筏不大，一次只能載兩個人。“猛子，你先跟我上去。二狗和更新第二批。”林海跳上救生筏，張猛跟著跳上來，筏子晃了晃，水花濺溼了褲腿。林海划著槳，救生筏慢慢向島靠近。水很清，能看到海底的礁石和海藻，偶爾有幾條小魚從筏子底下游過，銀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逝。
上了島，林海把救生筏系在一塊大礁石上，等著林更新和劉二狗。第二趟過來，四個人站在島上，環顧四周。島不大，方圓不過幾百米，礁石嶙峋，灘塗上長滿了海藻和藤壺。島上沒有樹，只有幾叢低矮的灌木，被海風吹得東倒西歪。海鳥在島上盤旋，叫聲尖厲，像是在警告入侵者。
“這島看著沒什麼特別的。”劉二狗踩了踩腳下的礁石，石頭溼滑，他差點摔倒，張猛扶了他一把。
“隨便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林海帶頭往島深處走去。他沒想找什麼，就是想走走。海上待久了，腳踩在實地上，感覺不一樣。張猛跟在後面，林更新和劉二狗並排走，四個人分散開，各自溜達。
劉二狗走到一片礁石區，蹲下來翻石頭。翻了幾塊，底下什麼都沒有，只有溼沙子和幾隻小沙蟹，慌慌張張地鑽回洞裡。他不甘心，又翻了一塊，還是一樣。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正準備走，腳邊一塊不起眼的石板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他蹲下來，輕輕掀開石板的一角——石板底下湧出一股渾水，等水清了，他看到一隻青蟹趴在石縫裡，蟹殼青黑髮亮，蟹鉗粗壯，至少有二三兩。青蟹的鉗子舉著，像是在示威，眼睛凸出來，盯著他。
“林海！這裡有青蟹！”劉二狗喊了一聲。
林海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不小。你抓還是我抓？”
“我抓。”劉二狗戴著手套，從後面捏住蟹殼，青蟹的鉗子咔咔地夾，夠不著他的手。他提起來，青蟹在空中亂蹬，八條腿張牙舞爪。他扔進桶裡，咧嘴笑了。“運氣不錯。”
張猛在另一邊也發現了東西。他不是在找，是走累了，想找個地方坐。他在一塊大礁石旁邊蹲下來，手撐在礁石壁上，手指碰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粗糙，鋒利，邊緣像刀刃。他低頭一看——礁石壁上密密麻麻長著生蠔，殼麵灰白色，層層疊疊，像一座小山。大的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也有拳頭大小。生蠔吸在礁石上，殼縫裡滲出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海哥！這邊好多生蠔！”張猛的聲音都變了。
林更新跑過來，蹲在張猛旁邊，用小刀撬了一個。刀從殼縫插進去，轉了一下，殼啪地開了，汁水流出來，滴在他手上。蠔肉乳白色，肥嘟嘟的，在陽光下泛著光。他湊近聞了聞，腥味重，但他不怕。他連汁帶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眯起眼睛。“鮮。甜。大補。”
劉二狗也跑過來，蹲在林更新旁邊，也用小刀撬生蠔。他手笨，撬了半天撬不開，急得滿頭大汗。林更新教他：“刀從殼縫插進去，轉一下，別硬撬。”劉二狗照著做，刀插進去，轉了一下，殼啪地開了，汁水濺了他一臉。他用手抹了一把臉，把生蠔送進嘴裡，嚼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了，再嚼一下，眉頭鬆開了，再嚼一下，眼睛亮了。“好吃！不腥！甜的！”他把殼扔掉，又去撬下一個。
張猛連吃了三個，吃得滿嘴汁水。“海哥，這生蠔真好吃！比飯店裡的新鮮多了！”
“飯店裡的哪有剛出海的鮮。”林海也撬了一個，送進嘴裡。蠔肉鮮甜，汁水飽滿，帶著淡淡的海水鹹味，嚥下去之後嘴裡回甘。他想起小時候，他爸帶他去趕海，在礁石上撬生蠔，也是這麼大，這麼鮮。
四個人在礁石壁上撬了半個多小時，撬了幾十個生蠔，大的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也有拳頭大。桶裡裝了半桶，殼堆在一起，嘩啦嘩啦響。青蟹也抓了五六隻，大的三兩多，小的一兩多。
劉二狗撬開一個特別大的生蠔，殼有他臉大，蠔肉肥嘟嘟的，汁水溢位來。他舉起來，對著陽光看，蠔肉半透明，在陽光下閃著光。“這個得有三四兩！”
“不止。半斤都有。”林更新湊過來看。“你吃了它，今晚別睡覺了。”
“為什麼？”
“生蠔大補，你不知道？”
劉二狗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臉微微紅了。“滾。”他把生蠔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舔了舔嘴唇。“好吃。補不補的無所謂，好吃就行。”
張猛在旁邊悶頭吃，又連吃了三個。林更新看著他，笑了。“猛子，你吃這麼多，是不是想媳婦了？”
張猛臉紅了，嘴裡的生蠔差點噎住，咳嗽了兩聲。“沒有。”
“沒有你臉紅什麼？”
“海風吹的。”
劉二狗也加入進來。“猛子，你也差不多二十了吧，該找個物件了。要不要哥給你介紹一個？”
“不要。”張猛低著頭，又撬了一個生蠔，塞進嘴裡，嘴裡還嘟嘟囔囔，你都二十幾了還沒找；
四個人一邊撬生蠔，一邊鬥嘴。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也帶著他們的笑聲。海鳥在頭頂盤旋，叫聲尖厲，像是在抗議他們搶了地盤。太陽曬在礁石上，暖洋洋的。海水拍打著礁石，嘩啦嘩啦響。桶裡的生蠔越來越多，青蟹在桶底爬來爬去，鉗子夾得桶壁咔咔響。
林海撬了最後一個生蠔，送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差不多了。回去把這些生蠔和青蟹收拾收拾，晚上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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