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瞬間，林海覺得自己看到了海怪。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中衝出來，破開海面，水花四濺，像一顆炮彈從海底發射。月光下，銀灰色的魚身在空中劃了一道弧，那根長長的、像劍一樣的上頜，在燈光下閃著寒光，鋒利得像一把真正的劍。魚身比一個人還長，背鰭高高豎起，尾巴粗壯有力，在空中扭動了一下，濺起的水花澆了四個人一身。海水灌進林海的領口，冰涼刺骨，他打了個哆嗦，但手沒松，還握著魚竿。
“我操！”劉二狗往後跳了一步，腿撞在船舷上，差點摔倒，手裡的魚竿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張猛的臉白了，白得像紙，手裡的抄網掉在甲板上，哐噹一聲。林更新下意識地擋在林海前面，像是要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林海沒動。他握著魚竿，盯著海面上那個巨大的影子在水下游動，速度極快，繞船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它沒有跑，它在觀察，在判斷，在準備下一次攻擊。銀灰色的背鰭劃開水面，像一把刀，在船周圍畫著圈。
“它沒跑。”林更新的聲音很低。
“它要攻擊船。”林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三個人耳朵裡。
“什麼？”劉二狗沒聽清，他的耳朵裡嗡嗡的，全是心跳聲。
“它要攻擊船。”林海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些。“劍魚受到刺激後，會攻擊船隻。歷史上有多起劍魚刺穿船底的記錄，漁民被劍魚刺死的也有。”他看著三個人，目光從林更新臉上掃到劉二狗臉上，再掃到張猛臉上。“它現在繞船轉圈，是在找角度。一旦它決定攻擊，汐海號的船底不一定扛得住。玻璃鋼船體，雖然結實，但劍魚的那根劍，能刺穿木板，能刺穿鐵皮，玻璃鋼也未必擋得住。”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海面上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船幫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那個巨大的影子在水下游動，時隱時現，銀灰色的背鰭偶爾露出水面，又沉下去。它還在繞圈，一圈，兩圈，三圈。
劉二狗的腿在發抖。他站在船舷邊，手抓著欄杆，指節發白。張猛蹲下來，撿起掉在地上的抄網，握在手裡，像是把它當成了武器。林更新點了一根菸，手在抖，打火機打了三次才打著。林海沒動，他握著魚竿，盯著水面上那個影子。
“切線。”林海說。
他把手伸到魚線旁邊，拔了一下。線沒斷。魚線太粗了，用手拔不斷。他從口袋裡掏出小刀，這是開漁前買的，很鋒利，還沒用過。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魚突然停住了。它不再繞圈了，停在水下，一動不動。林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是攻擊前的停頓。就像鯊魚攻擊前會弓起身體，劍魚攻擊前會停頓，蓄力，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衝過來。他看到水下的影子調轉了方向，劍一樣的長吻對準了船身。
“它要撞了！”林更新喊了一聲。
劉二狗站在船舷邊，離水面最近。他看到水下那個影子朝著他的方向衝過來，速度極快，水面上出現了一條白色的水痕，像魚雷。他嚇傻了，腿像是被釘在甲板上，動不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卻喊不出聲。
“二狗！閃開！”林海大喊。
劉二狗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恐懼像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釘住了他的腿。
張猛撲了過去。他從側面衝過來，撞在劉二狗身上，兩個人一起摔倒在甲板上。劉二狗的頭撞在船舷上，疼得他悶哼一聲，但張猛抱著他沒鬆手。就在他們摔倒的瞬間，船身猛地一震。一聲悶響從船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船底上，不是尖銳的穿刺，是鈍重的撞擊。劍魚沒有刺穿船底，它在最後關頭偏了方向，劍吻擦著船底劃過，撞在了船幫上。船身晃了晃，林海扶住駕駛艙門，站穩了。
“二狗！猛子！沒事吧？”林海喊。
“沒事。”張猛從甲板上爬起來，把劉二狗也拉了起來。劉二狗的額頭磕破了，血珠子滲出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著手背上的血，愣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沒事。皮外傷。”
水下的影子消失了。劍魚跑了，海面上恢復了平靜，只有海浪拍打船幫的聲音。四個人站在甲板上，誰也不說話。林海手裡還握著小刀，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走到船舷邊，把魚線拉上來，割斷了。魚線彈回來，在他手上抽了一道紅印子，血珠子滲出來，他沒感覺。
“海哥，你手流血了。”張猛說。
林海低頭看了一眼，把手背在身後。“沒事。”
四個人沉默地站在甲板上。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也帶著劍魚濺起的水腥味。星星還是那麼多，銀河還是那麼亮，但剛才那個巨大的影子，讓所有人都覺得，這片海，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更野、更不可預測。
“收竿。睡覺。”林海把斷了的魚線卷好，放回儲物艙。三個人默默地收竿，魚竿收好，魚線卷好，魚鉤摘下來放回盒子裡。活蝦和小魚還剩下不少，倒回海里，蝦一入水就沉了下去，小魚擺擺尾巴游走了。
林海走進駕駛艙，在駕駛椅上坐下來。他開啟系統面板。
【危險事件已解除。劍魚（劍旗魚），體長預估3.3米，體重約450公斤。宿主果斷決策，張猛及時救援，避免了人員傷亡。系統評價：團隊協作有效，理智決策值得肯定。當前潮汐能量：6950。】
【劍魚價值分析：劍魚是高檔食用魚，肉質鮮美，適合刺身、煎烤。市場價值約80-150元/斤，大型個體總價值可達數萬至十萬元。但捕獲風險極高，不建議徒手搏鬥。如需捕獲，需使用專業拖網和魚槍，且至少需要5-7人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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