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太陽正曬。甲板上的魚鱗被海水衝乾淨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劉二狗靠在船舷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籤,眯著眼睛看海。林更新蹲在發動機艙旁邊,把機油尺拔出來擦乾淨又插回去,反反覆覆試了好幾次,其實發動機沒問題,他就是閒不住。張猛在整理漁網,把拖網疊好碼在船尾,網衣鋪得整整齊齊,沉子一個一個擺好。林海站在駕駛艙裡,盯著魚探儀螢幕。魚群還在,但比上午散了一些,紅色的回波訊號不像之前那麼密集了,從一團一團的火焰變成了一片一片的薄霧。
“林海,還下網嗎?”劉二狗把牙籤吐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下。換個位置,往東邊走走。”
林海啟動發動機,汐海號緩緩移動。船速不快,他一邊開一邊盯著魚探儀,找魚群相對集中的地方。開了二十來分鐘,他在螢幕上看到一片還算密集的區域,雖然不是上午那種大群,但也不算少。
“就這兒了。下網。”
劉二狗走到船尾,手放在起網機的啟動按鈕上。張猛扶著網衣,等著指令。林更新從機艙裡爬出來,站在船舷邊,點了一根菸。林海從駕駛艙出來,站在甲板上,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魚探儀螢幕,點了點頭。
“下。”
劉二狗啟動起網機,鋼絲繩緩緩放出。網衣滑入水中,沉子下沉,浮子浮起,網口張開。汐海號以兩節的低速開始拖網航行。林海回到駕駛艙,盯著螢幕。這一網的魚群密度不如上午,但他不貪。有就有,沒有也不虧,上午那一網已經賺了五萬多,這一網哪怕只搞個幾千塊,也是額外的。
拖了四十分鐘,林海喊了一聲:“收網。”
劉二狗啟動起網機,鋼絲繩緩緩收回。電機的聲音比上午輕了不少,沒那麼吃力。網身出水,鼓鼓囊囊的,但不像上午那樣撐得圓滾滾。網兜被拖上甲板,魚嘩啦啦倒出來,在甲板上鋪了一層。劉二狗蹲下來一看,皺起了眉頭。“不太多啊,林海。”
林海走過去,大概估了一下——馬鮫魚四五十條,海鱸魚十來條,幾條白鯧,還有幾隻青蟹。統共不到三百斤,值個萬把塊錢。他正準備讓張猛分揀,突然看到魚堆裡有一個圓滾滾的、灰白色的東西,不是魚,也不是螃蟹。他蹲下來,用手扒開上面的馬鮫魚,露出一個橢圓形的傢伙,身體胖乎乎的,灰白色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斑點,嘴巴圓圓的,像在嘟嘴。
“這是什麼玩意兒?”劉二狗湊過來看。
林海把它從魚堆裡捧出來,沉甸甸的,至少四五斤。這傢伙不長鱗片,皮膚光滑,摸上去像橡膠。它的胸鰭很大,貼在身體兩側,像兩個小扇子。最奇怪的是它的鼻子——不是魚那種尖尖的嘴,而是一個圓圓的、肉乎乎的鼻子,像小豬一樣。
林海想了想,系統面板已經給出了鑑定。
【海豬,學名圓鰭海豬魚,俗稱海豬、豬魚。特徵:身體圓胖,皮膚光滑無鱗,灰白色帶褐色斑點,頭部圓鈍,嘴小。肉質鮮嫩,脂肪豐富,尤其魚肝極為珍貴,被譽為“海中鵝肝”。生長海域:暖溫性底層魚類,多棲息於水深50米以上的沙泥底海域,較為稀有。市場價值:肉約150-200元/斤,魚肝另售可達300-500元/斤。這條預估4.8斤,其中魚肝約1.2斤,整魚價值約1200-1500元,魚肝單獨處理可賣更高。】
“海豬!這玩意兒叫海豬。”林海把魚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劉二狗的眼睛瞪得溜圓。“海豬?還有叫這名字的魚?長得確實像豬,圓滾滾的。”林更新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這玩意值錢嗎?”
“值錢。肉一二百一斤,魚肝更貴。這條四五斤,光魚肝就能賣五六百。”林海把海豬小心地放進活魚艙。海豬入水後沉到底部,趴在艙底不動,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喘氣。
劉二狗蹲在活魚艙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魚鱗。“林海,你說這魚怎麼長成這樣?豬不豬魚不魚的,老天爺造它的時候是不是打瞌睡了?”林更新在旁邊接了一句:“你管它長什麼樣,值錢就行。你長得也不好看,不也活得好好的?”劉二狗一聽,臉拉下來了。“你好看?你好看你咋沒物件?”“我有物件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林更新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你少吹牛。你那個物件,後來不是跑了?”劉二狗不依不饒。
“跑了是我的事,談過是我的本事。你談過嗎?”
劉二狗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接上話。張猛在旁邊分揀魚,頭也不抬,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誰也不幫,誰也不偏,就是悶頭幹活。他知道,幫劉二狗說話,林更新得懟他;幫林更新說話,劉二狗得鬧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沒聽見。海豬入艙後,甲板上的魚也分揀完了。林海用系統掃了一眼。
【拖網收穫(第二網):馬鮫魚約180斤,海鱸魚約50斤,白鯧約15斤,青蟹約8斤,海豬1條約4.8斤。預估總價值:馬鮫魚180×35=6300元,海鱸魚50×30=1500元,白鯧15×45=675元,青蟹8×50=400元,海豬肉約1200元(含魚肝)。總計約元出頭。】
“一萬出頭。”林海報出了數字。劉二狗點了點頭,沒嫌少。“還行,不算白乾。”林更新把煙掐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海豬那玩意兒,回去賣給誰?”
“凱悅的周總。他那邊高檔酒樓,專收稀罕貨。海豬的魚肝,他們能做刺身,也能煎著吃。”林海把海豬從活魚艙裡撈出來,換了個更大的桶單獨養著,加了增氧泵。海豬在桶裡轉了一圈,又趴到底部不動了。張猛分揀完魚,把甲板沖洗乾淨,走過來蹲在桶邊看海豬。
“林海,這魚好奇怪,趴著不動。”
“它就這樣,懶。”
張猛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又去整理漁網了。四個人在甲板上各忙各的,劉二狗和林更新偶爾鬥幾句嘴,張猛悶頭幹活,林海在駕駛艙裡盯著魚探儀。海面上風平浪靜,太陽開始偏西了,陽光從白色變成了金黃色。
“林海,還下網嗎?”劉二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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