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繩釣的損失讓四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氣，但活還得幹。林海把船開到一片新海域，水深五十米出頭，底質沙泥，魚探儀螢幕上又出現了大片的紅色回波。他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把影像放大。訊號比真鯛群還強，密度極大，幾乎鋪滿了整個螢幕。
“這是什麼魚？這麼多。”林更新湊過來看。
“不知道。拖一網看看。”
林海走出駕駛艙。“二狗，準備下網。”
劉二狗跑到船尾，手放在起網機的啟動按鈕上。張猛已經把網衣整理好了，疊在船尾，網口張開。林更新站在船舷邊，手裡拿著抄網。四個人各就各位。
“下網！”
劉二狗啟動電動起網機，鋼絲繩緩緩放出。網衣滑入水中，沉子下沉，浮子浮起，網口在海水中張開。汐海號以兩節的低速開始拖網航行。林海回到駕駛艙，盯著魚探儀。這一次他拖了將近一個小時，比平時久。魚群太密了，他想多裝點。
“收網！”
劉二狗啟動起網機，鋼絲繩緩緩收回。電機的聲音沉得像老牛喘氣，鋼絲繩繃得筆直，從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網身出水，綠色的網衣被魚撐得變了形，幾乎成了球形。網兜最後出水，水花四濺，魚嘩啦啦倒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更大的山。
“我操！”劉二狗喊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被一條彈跳的大魚打到膝蓋。
魚在甲板上鋪了厚厚一層，銀灰色、青褐色的魚身擠在一起，噼裡啪啦地跳。魚鱗飛濺，濺了四個人一身。這些魚體型側扁，背部灰褐色泛著紫綠色光澤，腹部銀白。口大，牙尖，背鰭連續有深缺刻，尾鰭楔形。胸鰭上方有一個明顯的圓斑。
張猛蹲下來，雙手捧起一條，魚身沉甸甸的，尾巴甩了他一臉水。“這是什麼魚？不是真鯛，也不是馬鮫魚。個頭不小，這條至少四五斤。”
林海蹲下來，接過那條魚，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魚身光滑，鱗片細密，背鰭上緣有一道黑邊，胸鰭上方那個圓斑像一枚印章。他認出這種魚——小時候村裡老漁民叫它“米魚”，學名鮸魚。那時候聽村裡的老人說，米魚腦子好吃，魚鰾值錢，一條大的能頂好幾天工錢。他開啟系統面板，對準魚堆掃描了一下。
【鮸魚，學名ichthys iuy，俗稱米魚、鰵魚、敏魚。特徵：體延長側扁，一般長45-55c重1-2kg，最大可達10kg以上。體色灰褐帶紫綠光澤，腹部灰白，背鰭上緣黑色，胸鰭上方有一圓斑。口大、牙尖，背鰭連續有深缺刻，尾鰭楔形，頦部有4個小孔。辨識：形似鱸魚但體色更暗，和大黃魚同科但無金黃色。】
【分佈：西北太平洋，中國渤海、黃海、東海、南海均有，舟山群島最出名。棲息水深15-70米泥沙底海域，晝伏夜出，分散活動。有南北洄游習性，6-11月為漁汛期。市場價值：肉質細嫩、刺少、味道鮮美，高蛋白、低脂肪。民諺“寧可棄掉廿畝稻，不肯忘記鮸魚腦”，魚腦、魚唇、魚鰾尤佳。清蒸、紅燒、香煎、做湯、魚丸均可。魚鰾（鮸魚膠）可入藥，有養血、補腎、潤肺健脾、消炎等功效。市場價約40-70元/斤，個體越大單價越高，魚鰾單獨售價更高。】
“米魚！這是米魚！”林海的聲音難得帶著興奮。他捧著那條魚，在手裡掂了掂，四斤出頭。“肉嫩刺少，魚鰾值錢，中醫說鮸魚膠能養血補腎。這一網，發財了。”
劉二狗蹲下來，在魚堆裡扒拉，捧起一條更大的，魚身比他大腿還粗。“這條更大！七八斤！”林更新也蹲下來，扒出一條，翻來覆去地看。“這魚長得有點兇，嘴巴這麼大，牙還挺尖。”
“米魚是吃小魚的，牙不尖怎麼抓。”林海把魚放進製冷保鮮艙，又回來搬第二條、第三條。
四個人蹲在魚堆旁邊開始分揀。米魚一條一條往製冷保鮮艙裡搬，大的有七八斤，小的兩三斤。張猛雙手抱著一條大魚，魚身滑溜溜的，他抱不住，魚摔在甲板上，尾巴拍得啪啪響。他乾脆把魚壓在膝蓋底下，雙手卡住魚鰓，才穩穩地提起來。“這條得有十斤！”林海接過去，用系統掃了一下。
【鮸魚，預估體重10.2斤，品相A級，市場價值約70元/斤，整魚約714元。魚鰾預估2兩，單獨售價更高。】
“十斤，七百多塊。光這條就頂幾十斤馬鮫魚。”林海把魚放進製冷保鮮艙，拍了拍手。
劉二狗搬著搬著，突然停下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媽的，想到延繩釣被人毀了，我就來氣。六七十個鉤子，全剪了。那孫子要是讓我抓著，非得把他的船也剪了。”林更新在旁邊接了一句：“你都不知道是誰，怎麼剪？”
“查啊！回去查！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劉二狗攥著拳頭，指節咯吱響。
林更新把一條米魚扔進艙裡，站起來擦了擦汗。“行了，你也彆氣了。延繩釣毀了，米魚補回來了。你算算，一網米魚六萬多，夠買多少鉤子？一千個鉤子都夠了。那孫子要是知道自己剪了幾十塊錢的線，結果咱們撈了六萬多，不得氣死？”
劉二狗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這麼一說，我心裡舒坦多了。那孫子估計還在得意呢，以為自己壞了咱們的好事。殊不知咱們轉頭就發了大財。哈哈哈！”他笑得很大聲，笑得魚堆都震了一下。張猛在旁邊聽著，嘴角也翹了起來。
林更新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人不能慣著。這次剪延繩釣，下次說不定就敢動別的。回去以後得查清楚，至少要讓他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劉二狗點了點頭。“對。查出來先揍一頓，再讓他賠錢。上次劉愷威賠了三萬，這個也不能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難得在同一條戰線上。張猛悶頭搬魚，不插話，但他聽了聽，嘴角翹著。
林海沒接話，繼續搬魚。一筐一筐往艙裡倒，製冷保鮮艙從半滿到滿，從滿到快要溢位來。他蹲在艙口，用鏟子把魚壓實，騰出空間。米魚擠在一起，銀灰色的魚身在碎冰中閃著光，像一堆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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