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海就醒了。駕駛艙的窗戶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霧，他抬手抹了一把，外面的海面灰濛濛的，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海浪拍打著船幫，一下一下，很穩。他躺了一會兒，腦子裡把今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再拖一網，然後返航。活魚艙還有一點空間，製冷保鮮艙也還能塞幾十斤。雖然不多，但空著也是空著，能裝一點是一點。不是貪心，是習慣了——出海一趟，能多賺一塊是一塊。
他坐起來，穿上外套，走出駕駛艙。甲板上溼漉漉的，露水打溼了船舷。林更新已經在船尾站著了，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在晨霧裡一明一暗。劉二狗和張猛還在睡，一個在睡袋裡蜷著，一個在廚房艙的地板上打呼嚕。
“醒了？”林更新轉過頭。
“嗯。今天再拖一網，然後返航。”
林更新點了點頭，把煙掐了，去叫劉二狗和張猛。兩個人從睡袋和鋪位上爬起來，劉二狗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嘟囔著“還下網？艙不都滿了嗎”。張猛沒說話，起來就去廚房艙燒水。
“還有一點空間。空著也是空著，能裝一點是一點。”林海走到船尾，開啟魚探儀。螢幕上的紅色回波訊號比昨天稀疏了很多，像夜空中散落的星星。魚群走了大半，但應該還有些零散的馬鮫魚和海鱸魚。他找了一片相對密集的區域，水深四十五米，底質沙泥。
“下網。”
劉二狗啟動電動起網機，鋼絲繩緩緩放出。網衣滑入水中，沉子下沉，浮子浮起，網口在海水中張開。汐海號以兩節的低速開始拖網航行。林海在駕駛艙裡盯著魚探儀，網口的位置偶爾閃過幾個零散的回波訊號，馬鮫魚零零散散地遊過。不像之前那樣成片成片地湧入網中，而是一條兩條地進。他沒有調整航向，也沒有加速減速，就讓它慢慢拖。這一網不指望多少，夠填個底就行。
拖了四十分鐘，林海喊了一聲：“收網。”
劉二狗啟動起網機，鋼絲繩緩緩收回。電機的聲音比前兩天輕了許多，不沉不重，很輕鬆。網身出水，鼓鼓囊囊的，但不像之前那樣撐得圓滾滾。網兜被拖上甲板，魚嘩啦啦倒出來。馬鮫魚、海鱸魚，還有幾條白鯧，零零散散地在甲板上鋪了一層。劉二狗蹲下來數了數，臉上沒什麼表情。
“馬鮫魚二十來條，海鱸魚十來條，白鯧五六條。統共不到兩百斤。”他抬起頭看了看林海，“林海，這一網一般般。”
林海走過去，用系統掃了一眼。
【拖網收穫：馬鮫魚約120斤，海鱸魚約50斤，白鯧約15斤。總重量約185斤。預估總價值：馬鮫魚120×35=4200元，海鱸魚50×30=1500元，白鯧15×45=675元。總計約6375元。潮汐能量+80。】
“六千多塊。還行。”林海蹲下來，把白鯧挑出來扔進製冷保鮮艙。馬鮫魚和海鱸魚也分揀好，碼進去。艙是真的滿了，劉二狗用鏟子把魚壓了壓，才把最後一條馬鮫魚塞進去。活魚艙也又擠進去幾隻海鱸魚，真鯛和九節蝦被擠到角落裡，甩著尾巴抗議。
“林海，還下嗎？”劉二狗問。
“看看吧。先準備返航。”林海走進駕駛艙，啟動發動機。汐海號調轉船頭，朝著家的方向駛去。船速不快，十一節，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海面上金光閃閃。海鷗在頭頂盤旋，叫聲尖厲。林海握著方向盤，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岸線還看不到，但他知道方向。劉二狗在甲板上整理漁網，張猛在沖洗甲板上的魚鱗，林更新在檢查發動機。四個人各忙各的，沒人說話，但心裡都想著同一件事——回家。
船開了兩個多小時，岸線隱約可見，灰濛濛的一條線。林海看了看魚探儀，螢幕上有幾片零散的回波訊號，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活魚艙和製冷保鮮艙雖然已經滿得不能再滿了，但他還是猶豫了一下。不是貪心，離家近魚不會臭。
“再拖一網。拖完就回家。”林海走出駕駛艙。
劉二狗從甲板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還下？行，最後一網。”
張猛把沖洗乾淨的甲板又鋪上水，準備接魚。林更新從機艙裡出來，站在船舷邊，點了一根菸。“拖完這網，回去好好吃一頓。”
船速降下來，網衣入水。這次拖的時間短，只有三十分鐘。林海不想耽誤太多時間，家還在等著。魚探儀上幾乎沒有回波訊號，網在水裡空空蕩蕩地拖了半小時。他知道這一網不會有什麼好貨，但還是沒提前收。說好三十分鐘，就三十分鐘。
“收網。”
網兜出水，魚嘩啦啦倒在甲板上。馬鮫魚十來條，海鱸魚七八條，還有幾隻青蟹。劉二狗蹲下來數了數，撇了撇嘴。林海用系統掃了一眼。
【拖網收穫：馬鮫魚約60斤，海鱸魚約30斤，青蟹約5斤。總重量約95斤。預估總價值：馬鮫魚60×35=2100元，海鱸魚30×30=900元，青蟹5×50=250元。總計約3250元。潮汐能量+50。】
“兩三千塊。還行，夠油錢了。”林海把青蟹扔進活魚艙，馬鮫魚和海鱸魚塞進製冷保鮮艙。艙是真的塞不下了，最後幾條海鱸魚只能放在桶裡，蓋上溼布，放在甲板的陰涼處。
劉二狗看著那幾桶魚，笑了。“林海，你是真的一點空間都不浪費。連桶都徵用了。”
“桶也是空間。能帶回去的，一塊錢都不能扔。”林海拍掉手上的魚鱗，走進駕駛艙，推下油門。汐海號朝著家的方向，穩穩地駛去。船速提到十二節，船頭劈開海浪，浪花向兩邊翻湧。林海握著方向盤，看著遠處那條越來越近的岸線。
兩網加起來不到一萬塊，潮汐能量也才加了一百三。但他不覺得虧。這一趟遠海，真鯛、米魚、九節蝦加起來已經十七萬多了，加上這兩網，差不多十八萬。活魚艙爆了兩次，製冷保鮮艙爆了三次，連桶都徵用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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