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趕海賺億萬》第154章 極晝捕手(1)

作者:喻言孫·1天前

下午三點,太陽終於沒那麼毒了。海面上的反光從刺眼的白變成了柔和的金,浪頭比正午時大了半個號,船身起伏的幅度在加大,但還不影響作業。遮陽布被海風吹得鼓成了一個半球,四角的尼龍繩繃得吱吱響。林海從防潮墊上坐起來,把遮陽布的繩子重新緊了一遍,然後走到船舷邊往遠處看。海天相接的地方,上午那線灰濛濛的東西變得清楚了些——是雨雲,還在很遠的地方,但確實在往這邊移。海燕飛得更低了,三五成群地貼著浪尖滑過去,翅膀尖幾乎能碰到湧起的浪花。

“都起來了。”林海拍了拍手。劉二狗從防潮墊上彈起來,冰棒棒從他嘴角掉下來,在甲板上彈了兩下滾進了排水溝。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咔咔響了幾聲。張猛睜眼的速度很慢,但身體起得很快,坐起來的時候已經在穿鞋了。只有林更新沒反應——他壓根沒睡,一直坐在工具箱旁邊,面前攤著那張手繪的海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眼睛盯著海圖上那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座標,像在解一道很難的數學題。

“還在想那個東西?”林海走過去。

“嗯。”林更新把煙叼上,沒點火,“集裝箱也好,人工魚礁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周圍大機率有大魚。你想,如果那東西真的在水底下立了幾年甚至幾十年,它的表面早就長滿了海藻和藤壺,周圍會形成一個完整的小生態系統。小魚躲進縫隙裡,大魚在附近轉悠等著吃小魚,食物鏈一層一層往上走。青衣、石斑、大眼鯛,這些東西都愛貼著結構物待著。運氣好的話,底下可能還有龍蝦。”

林海在海圖上掃了一眼座標。那個異常輪廓在東南方向距當前位置大約四海里,水深五十五米的溝槽斜坡上。“晚上我下去看看。現在先把第二網拖了。天黑之前再拉一網。”劉二狗已經走到起網機旁邊了,張猛把拖網的網衣重新檢查了一遍,這次重點檢查了網底的加重鏈條和網口的鋼絲繩。他蹲在船舷邊,用一根細鐵絲把網口鋼絲繩上鬆掉的一個卡扣重新擰緊了。鋼絲繩在下午的陽光裡泛著油光——中午休息前,林更新給它上了一遍防鏽油,鋼絲繩的每一股都吸飽了油,摸上去滑溜溜的。

林海走進駕駛艙,開啟魚探儀螢幕。第一網拖過的那片區域,橙色標記已經散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幾個零星的斑點,不值得再拖。他把探測範圍調大,朝東南方向掃。十幾海里外,一片新的橙黃色光斑穩定地浮現在沙泥底質的等高線上——大馬鮫群,密度不如第一網那片,但系統標註的價值評估是“中高”,跟第一網持平。魚群在動,但速度不快,遷徙方向大概是順著溝槽往東南走。能截住。

“準備下網。”林海把船頭對準新魚群的位置,船速降到三節。這次下網的位置離上午那片有三海里,底質同樣是沙泥,水深五十二米,適合底拖網。魚探儀螢幕上,魚群的分佈比第一網前更分散一些,不是那種密集的橙色色帶,而是零零散散地拉成了一條彎曲的線。他判斷是魚群在遷徙過程中拉長了隊形,正面截上去不如第一網那樣能一口兜住大半,但只要切對角度,還是能撈到不少。

“下網!”鋼絲繩開始放出,網衣滑入水中。浮子在海面上排成一排橘黃色的點,比第一網的間距似乎更穩定——張猛中午重新調過浮子的綁繩間距,誤差從原來的三釐米縮到了一釐米。他蹲在船舷邊看著浮子入水,一隻手舉著大拇指比了個“正”字——角度正好。拖網在水下張開,網口對準魚群移動的方向。林海把船速穩定在三節半,油門比第一網推得稍微高了一點,因為這次的魚群在移動,拖網需要維持更穩定的航速和航向,才能精準地切進魚群的移動路線。

“開始拖網。預計四十分鐘。”林海對著甲板上喊了一聲,然後從駕駛艙的抽屜裡翻出氣壓計。1021百帕,比中午回升了一個點。這說明遠處的雨雲可能不會直接過境,而是擦著這片海域往北走。如果這個趨勢保持下去,傍晚的陣雨可以躲過去,今晚的作業不會受影響。

甲板上,劉二狗和張猛在整理延繩釣。拖網作業的間歇時間不能浪費,趁著拖網在水下跑,他們把延繩釣的鉤子重新掛了一遍餌——魚碎是中午從製冷艙裡勻出來的幾條品相稍次的大馬鮫,張猛用刀切成小塊,每塊拇指大小,用棉線纏在鉤子上。林更新在旁邊組裝浮標繩,把GPS浮標的電池艙開啟檢查了一遍,確認電量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浮標質量確實不錯。”林更新把浮標舉起來對著太陽看了看,“老周這次沒偷工減料。上次那批浮標電池蓋的防水圈是再生橡膠,用兩天就發硬,這批換了矽膠的,軟,密封好。你摸摸。”他把浮標遞給劉二狗,劉二狗接過來用手指按了按防水圈,軟彈軟彈的,確實不是再生橡膠的手感。

“老週上次跟我說,他進的這批浮標是給遠洋船隊做的,本來是給金槍魚延繩釣用的。人家定了一百個,多做了十幾個,他就勻了八個給咱們。”劉二狗把浮標還給林更新,“多少成本?”

“沒要錢。老周說送咱們了。”

“老周這人,”劉二狗搖了搖頭,“一輩子窩在碼頭上補網,手藝比誰都好,就是不掙錢。送出去的比賣出去的多。”

張猛在旁邊把一塊魚碎纏在鉤子上,頭也不抬地說:“那咱們回去的時候還他一箱蘋果。”

劉二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四十多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拖網在海底跑了將近十海里,林海看著魚探儀螢幕上魚群標記的變化——那些橙黃色斑點從網口的位置逐漸移過來,一個接一個地進入拖網的覆蓋範圍,數量比第一網前少了大概三四成,但還在穩定地往網兜裡聚集。

他喊了一聲收網。

起網機啟動的聲音比上午沉了半個調——網裡有貨,但沒第一網那麼沉。張猛站在船舷邊,一隻手扶著鋼絲繩導向輪,看著網衣從海面上升起來。他是全船唯一一個能在網衣出水前三秒判斷出網兜大小的人——看一眼浮子的間距和鋼絲繩張力的變化,心裡基本有了數。

網兜出水的那一刻,甲板上沒有第一網那種炸裂的歡呼。劉二狗“嚯”了一聲,腔調裡帶著滿意,但沒喊“好”。網兜從海面上升起來,個頭比第一網小了至少三成,但裡面的魚還是不少。大馬鮫的青藍色脊背在網眼裡閃著光,小黃魚的金黃鱗片在下午的陽光裡依然亮得刺眼。海水從網眼裡往外擠的聲音還是很大,魚尾拍打網衣的動靜也很大,但網兜不再是被撐得圓滾滾的囊袋了,而是有一些鬆弛的褶皺。

劉二狗把起網機的吊臂轉過來,拉開釋放繩。魚群傾瀉在甲板上,規模比第一網小了一圈,但在甲板上仍然堆成了一座不小的魚山。幾條品相極好的大馬鮫在魚堆頂上彈跳著,魚身完整,鱗片沒掉,眼睛清亮。章魚仔的數量比第一網少得多,只有十來只,縮在魚堆角落,觸手到處亂抓。還有幾隻青蟹混在裡面,個頭不小,蟹鉗上纏著海藻,青褐色的蟹殼在陽光下反著光。

“分揀。”林海擼起袖子。

這次分揀的速度比上午快了不少。四個人中午休息過了,體力和注意力都很飽滿,加上這一網的雜魚少,品種集中,分揀線跑得很順。劉二狗的鏟子在魚堆裡上下翻飛,大馬鮫一條一條從他手裡飛進活魚艙的暫養池或者製冷艙。他的動作已經有了一種節奏感,剷起來、掃一眼、決定去向、出手——平均一條魚不超過兩秒。張猛的小黃魚撿得更快了,他已經完全掌握了“手掌託”的技法,左手扒開馬鮫魚,右手掌心舀起小黃魚,順勢滑進塑膠筐裡,動作連貫得幾乎沒有停頓。他的斷指不再影響撿魚的速度了,新的肌肉記憶已經形成。

林更新把章魚仔和青蟹分開處理。章魚仔丟進活水桶,一共十六隻,比上午少了八成。青蟹單獨放了一個水箱,一共六隻,其中兩隻個頭特別大,蟹鉗張開有小臂粗,林更新戴了兩層橡膠手套才敢抓,放進水箱的時候蟹鉗還在鉗水箱的邊緣,發出咔咔的響聲。林海照例做品相複核。大馬鮫基本沒問題,劉二狗挑出來的品相都過硬。只有兩條馬鮫魚的魚腹有輕微的刮痕,大概是在網兜裡跟別的魚摩擦蹭出來的,他把這兩條挑出來放進次級品堆裡。小黃魚全部透過,個頭比上午的還勻稱一點,這批小黃魚應該是一個年齡段的,生長時間差不多,個頭整齊,批發的時候這種規格的最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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