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揀完了。甲板上又空了。張猛用水桶衝甲板，魚鱗和墨汁順著排水孔流回海里。
林海走進駕駛艙，開啟系統面板。
【漁獲統計】
· 大馬鮫：約280斤（暫養池180斤+製冷艙100斤次級）
· 小黃魚：約96斤
· 章魚仔：約18斤
· 青蟹：約22斤
總計約480斤
預估市場價值：大馬鮫280×30=8400元，小黃魚96×25=2400元，章魚仔18×40=720元，青蟹22×55=1210元。總計約元。
潮汐能量+230
他看了一眼能量值：990+230=1220點。
一萬兩千七。加上第一網的一萬八千一，今天一天拖網總產值三萬零八百多。他在心裡把數字過了一遍，然後走到船舷邊。劉二狗正掰著手指算，算了兩遍，抬起頭說，“兩網加起來三萬出頭。可以了。”
“豈止是可以。”劉二狗從鍋裡撈出一筷子面，吹了兩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村裡多少漁船，出海三四天還撈不到一萬塊的魚。咱們今天就三萬多，夠人家跑一個星期的了。”
“漁船跟漁船不一樣。”張猛難得開了口，“咱們有林海的魚探儀，能找準魚在哪。別的船靠經驗，經驗這個東西，有時候準，有時候不準。不準的時候就是在海上白燒油。”
劉二狗點了點頭，難得沒接茬拌嘴。他說的是實話。村裡那些老漁船，有的靠著目測海鳥和水色來判斷魚群位置，準的時候一網上千斤，不準的時候拖一整天空網。遠海更不用說，大多數漁船不敢跑這麼遠，燒不起油，也怕折在海上。林海這種拿系統精準鎖定魚群座標的做法，在整片漁港裡是獨一份。但正因為如此，他每次出海都格外小心——不能出風頭，不能讓人知道魚探儀的事情，悶聲發財。漁獲拉回去該賣多少賣多少，嘴上只說“運氣好”。運氣好這個詞，村頭巷尾那些老漁民聽了不會多想，但每個漁民都知道，運氣是沒法複製的。
“晚上吃什麼？”林海問。
“燉魚湯。”劉二狗擦了擦嘴，把灶臺上的蒸鍋掀開，裡面熱氣騰騰騰的，一條上午剩下的次級大馬鮫被切成大塊，加了薑片和蔥段在湯裡咕嘟咕嘟地滾著，湯色已經煮成了乳白色，飄著一層細密的油花。鍋里加了豆腐——老豆腐，切成方塊，吸飽了魚湯，一個個鼓鼓囊囊的，用筷子戳一下能擠出湯汁來。旁邊的小灶上還蒸了一鍋米飯，米是在碼頭稱的散裝秈米，蒸出來粒粒分明，不黏不糊，適合拌魚湯吃。
四個人的晚飯吃得很快。魚湯下料足，大馬鮫的肉緊實不柴，燉久了也不散，一筷子下去能夾起來完整的一塊。豆腐吸飽了湯汁，咬的時候燙得劉二狗直吹氣。張猛把魚湯澆在米飯上，拌了兩下，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林更新吃得很安靜，一根魚骨頭放在碗邊上，是從魚身上剔下來的脊骨，剔得乾淨，骨頭上不剩一絲肉。林海把自己的碗底喝乾淨，把碗放在灶臺上，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墜到海平面上方不到一掌寬的位置了，海面被染成深橘紅色，湧浪比午後大了不少，但浪峰上還沒白沫。海燕不見了，海面上空的雲層開始變厚，天邊那線灰濛濛的雨雲比下午又近了一些，但還是遠。風大了一點，大概三四級，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很舒服。氣壓計還穩在1021百帕，今晚應該不會有雨。
“今晚不拖了。”林海說，“天黑以後把延繩釣下了。東南方向有條溝槽，水深五十五米，沙泥底。魚探儀上顯示有幾個散點，應該是底棲魚。今晚擱線，明早收。”
“那個東西呢？”林更新問，“海底那個——”
“明天。”林海說，“明早收了延繩釣，太陽出來了水清，我下去看看。今晚上先把線擱好，養足精神。”
三人點頭，各自去準備。月光鋪在海面上，白浪在暗藍色的海面上翻湧，遠處的雨雲偶爾閃一道極遠處的電光，沒有雷聲，只是天邊一亮一滅，像有人在雲層裡點了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劉二狗從廚房艙裡把白天攢的魚碎和雜魚端出來，放在船舷邊。張猛把延繩釣的線軸架好，八枚GPS浮標排成一排，每枚浮標都已經配好了浮標繩和鉛墜，電池艙的密封圈都上了矽脂。林更新把主線頭拉出來，系在第一個浮標的連線環上，八字結打得乾淨利落。
“擱多少？”
“四段線，每段十根支線，鉤子用中號的。”林海在船尾指了指西南方向，“從這邊往深水拉，沿著溝槽斜坡。底棲魚晚上會從溝槽裡游上來覓食，咱們把餌擱在斜坡上半段，水深四十五米左右。”
延繩釣一段一段地往海里擱。主線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浮標入水後指示燈自動亮起來，八個綠色的小光點在暗藍色的海面上散開，像一串祖母綠掉進了墨汁裡。四十根支線全部擱完，每一根都掛了大馬鮫的魚碎，加了鉛墜貼底。最後一次投放是最遠的那個浮標，林更新把它拋進水裡的時候，綠色的光點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然後輕輕落在海面上，亮了三下，穩定在波浪裡。
“搞定了。”劉二狗把船尾的水桶衝了一遍，魚碎的血水順著排水孔流出去，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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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會都切一，後之水下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