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面很平靜，浪比昨晚小了不少。張猛開著船慢慢靠近最近的一個浮標，林海和劉二狗站在船舷邊，伸手把浮標撈上來。浮標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意，塑膠殼子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主線被拉上來，第一段十根支線，空了三根——餌被啃掉了，線頭上只剩一小截棉線。剩下七根有收穫：五條海鱸魚，大小不一，小的兩三斤，大的一條目測得有五斤往上；兩條黑鯛，品相很好，魚鰭完整，鱗片在晨光裡閃著銀灰的光。
第二段：九根有魚。兩條大眼鯛、四條海鱸、一條黃鰭鯛、兩條石九公。石九公不大，巴掌大小，但數量少，這種魚喜礁不喜泥，通常出現在暗礁附近。斜坡上出現石九公，說明這片沙泥底裡很可能有礁石——或者別的什麼硬質結構。
第三段：六根有魚。三條馬鮫魚、兩條海鱸、一條大眼鯛。馬鮫魚是中層魚，出現在貼底的延繩釣上，說明魚碎的血腥味把中層魚也引下來了。
第四段，收到第五根支線的時候，主線猛的一沉。這次的下沉方式和之前在淺灘上釣石斑不一樣——之前是一下兇狠的拖拽，這次是持續的下沉。不是某條魚咬了餌在掙扎，而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一直被主線拖著，現在終於被拉動了。主線在他手裡一滑一滑地走著，像是有人在深水裡跟他拔河，力道紋絲不亂，不像活魚的抖動脈衝，倒更像勾住了一根沉底的原木。但原木不該會動。他手裡的線一緊一鬆，換了兩次節奏，分明是個活物，只是太大，不願意上來。
“有大東西。”林海穩住下盤，把重心壓低，雙手交錯著往回收線。主線上的力量越來越大，比之前在淺灘上那條大石斑沉得多。劉二狗遞了根竹竿過來，林海搖了搖頭——不能用竹竿硬拉，這麼大的魚，硬拉不是線斷就是鉤子脫嘴，只能靠手感覺，慢慢往回收。他一點一點地收，收一截線，感覺那頭鬆勁了，他再收一截。那頭的東西顯然不習慣上升，水壓變化讓它不安，它開始往深水方向緩慢但有力地拽。林海讓它拽了半米，然後穩住，不跟它對抗，只是不讓它繼續往下。等它拽累了，僵持幾秒，他再往上收。
拉鋸了將近五分鐘，水下的東西終於開始慢慢往上走。它還是沉的，但不再往下拽了。支線從深水區緩緩上升，在晨光裡露出一截繃得緊緊的黑線，再往上是一個巨大的灰色輪廓在深藍海水裡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陰影。
出水的是一條巨大的龍躉石斑。魚身粗得像一截炮彈，青褐色的魚皮上佈滿了不規則的深色斑紋，魚嘴大張著，嘴角的鉤子深深嵌在硬邦邦的頜骨邊緣。魚鰓蓋一張一合，每一下都擠出大量海水，魚身在出水的時候猛地甩了一下，尾巴甩在船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濺起的水花有兩三米遠。
龍躉。這條龍躉至少有三四十斤。劉二狗把魚兜抄過來的時候，林海一隻手扣住龍躉的魚鰓，另一隻手掏出鉗子，把鉤子從魚嘴裡卸下來。龍躉的牙是細密的絨毛狀，咬合力大到能咬碎螃蟹殼，他用鉗子抵住鉤子的彎弧，手腕一轉，啪的一聲，鉤子脫了。然後他把魚兜套進魚身，跟劉二狗兩人合力往上一提，活水艙的蓋子已經打開了。兩雙手臂同時發力，魚身滑過船舷，轟然落入艙中的瞬間，艙底的存水被激得嘩地濺起，濺了兩人一臉。
“龍躉。”林海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三四十斤。這玩意兒一斤批發價至少一百二。”
“一百二？”劉二狗愣了一下，然後手指在空中飛快地比劃，嘴唇翕動著，算了兩遍，“三四千？”
“至少。”
收到最後一段線的時候，張猛從水裡拉上來一條青衣，翠綠色的身體在晨光裡豔得像假的，嘴唇是藍色的，魚鰭邊緣有一圈熒光綠。青衣是典型的熱帶礁棲魚，從來不會出現在沙泥底的開闊水域。
這進一步印證了林海和林更新的判斷——附近有硬質結構。沉船也好，人工魚礁也好，甚至可能是一片未被海圖標出的暗礁群。只有礁石環境才會有青衣。那條龍躉也是典型的礁區掠食者，加上之前出現的石九公，這意味著這片沙泥底裡藏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青衣。”林海把魚舉起來看了看，“礁石魚。沙泥底不會有青衣。附近肯定有礁石——或者人工魚礁。”
四十根支線收完，甲板上堆了一座魚山。海鱸魚為主，夾雜著大眼鯛、黑鯛、黃鰭鯛、石九公、一條大龍躉和一條青衣。品種多，品相好，全部是活的上來的——延繩釣的鉤子取下來的時候，魚鰓都還在動。
分揀的速度放慢了一些——不是為了省力，而是因為品種多了，每條魚都要分類進不同的暫養區。海鱸魚佔了大頭，全部進水艙暫養；黑鯛和黃鰭鯛分開，各進一個分隔艙；大眼鯛眼大怕光，放進加蓋的水桶裡；石九公、青衣和龍躉則單獨安置——青衣價最高，按觀賞魚級別能賣到兩三百一斤；龍躉則按珍稀大型食用魚走，一條夠一個高檔酒樓用好幾桌。
【延繩釣漁獲統計】
· 海鱸魚：約185斤（均重4斤，46條）
· 黑鯛：約45斤（均重2.5斤，18條）
· 大眼鯛：約32斤（均重1.5斤，21條）
· 黃鰭鯛：約28斤（均重1.8斤，16條）
· 石九公：約8斤（均重0.5斤，16條）
· 青衣：1條，約4斤
· 龍躉石斑：1條，約38斤
總計約340斤
總預估市場價值（按收購價）：海鱸魚185×30=5550元，黑鯛45×35=1575元，大眼鯛32×40=1280元，黃鰭鯛28×45=1260元，石九公8×60=480元，青衣4×200=800元，龍躉38×120=4560元。總計約元。
潮汐能量+260
當前潮汐能量：1220+260=148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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